許已經死去。否則,僅僅是縛龍魔法的感召,還不足以讓龍祖醒來。
這是龍祖的職責,加諾必須以完整的龍族血脈的姿態活下去,去面對即將到來的荊棘之野。本來這并不是龍祖應當關心的,它無需關心阿斯莫德的存在與毀滅,它也無需費心于人類的延續或終結。它也并不關心這些,對于龍族來說,它的這次降世只不過是為了完成自己身為龍族應盡的義務,至于鑄骨之后加諾能不能擊敗墨尼,乃至更遠一些的荊棘之野,這并不是它所關心的范圍。
所以龍祖并不能理解墨尼的憤怒與絕望,或者說,它能夠知道墨尼在想什么,但是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想。
龍祖喚醒了意識微微有些渙散的加諾。加諾體內的龍之血讓他無需解釋亦明白了那是誰,盡管來自黑石叢林的他從未聽過關于龍祖的任何神話。被造物的潛意識讓他掙扎著想要行禮,他的意識微弱地說道:“創世之座,龍祖大人……”
龍祖大人并沒有回應他的呼喊,那沒有必要,它居高臨下地看著加諾,緩緩吐息。
南阿斯莫德大陸的人將火山爆發稱為龍之吐息。火山爆發時那近乎于毀滅的力量無比符合他們對于龍的力量的揣測。
加諾不明白那些遠古巨龍的吐息是否與火山爆發一樣,如果是的,那想必和龍祖截然不同。
龍祖的吐息蘊含著極為恐怖的魔力,加諾甚至懷疑,當初創世的,也不過是這么一吐息。純粹無比的魔力滲入他的骨骼,改造著他的身體。加諾不由得想起了那次瑟西為自己重生斷手,也是相似的感覺,由骨骼而起的疼痛,但是還是不同。鑄骨的感覺就像是將骨骼一寸寸碾碎,然后再由那些碎骨重新構成一幅嶄新的骨骼。
加諾強撐著,不愿意出聲。他身體表面的鱗甲一點點粉碎,又重新覆蓋上一層新的鱗甲。
疼痛累積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加諾忍不住伸展手指緊緊地攥住了鎖鏈,他發出了痛苦的喊聲,但是一出口卻是低沉的龍吟,那龍吟聲震顫大地,四周的冰柱紛紛因此崩塌。上面束縛著的鎖鏈因此松弛下來。
加諾纏繞著一身的鎖鏈,緩緩地站了起來,他依然是半龍化的形態,但是正在逐漸恢復人類之軀。他的面容最先恢復,繼而是頭部,屬于龍的尾巴消失,最后,覆蓋在他身體表面的鱗片也漸漸褪去。
“那是……加諾?”因玫遲疑地問道,她看著佇立在不斷崩塌的冰柱之中的加諾,感到莫名的害怕。
重傷的墨尼沒有多余的魔力來維持幻境,所以他們能從幻境中出來。他們順著地上的血跡一路追蹤而來,便看見了這樣的場景。
他們看見天空陰沉低垂,巨大的黑龍頭顱從空中低下來,噴吐龍息。大地震顫,高大的冰柱紛紛坍塌,冰柱上纏繞的鎖鏈也因此斷裂松弛。被鎖鏈束縛的少年站立在不斷坍塌的冰柱之中,抬頭怔怔地注視著黑龍。他身上的鱗甲正在緩慢褪去。新生的肌膚光潔無暇,卻又充滿韌性。
加諾的衣服早已碎裂,此刻他近乎赤裸,他茫然地看著龍祖,如同新生兒打量著這個世界。
“龍息……鑄骨……”卓加喃喃地說,他曾自書上讀過,卻從沒有機會親眼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