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的疼痛又將我拖拽回去,面容扭曲地摔回床上。
大包小包的陸野顧不上手里的東西,伸手替我掖好被角,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姿勢。
“小心。”
比起商沉,接觸到我皮膚的那雙手很熱,也更有力。
對視的一瞬間,陸野猛的收回手,轉開目光匆忙撂下一句“抱歉,我去泡奶”。
我聽著男人忙活的背影,有些恍惚。
他熟練的抱孩子,輕哄,喂奶。
像一個父親。
倏然間,我紅了眼眶。
商沉總是對我說,陳薇有抑郁癥,陳薇不能生育。
陳薇很可憐。
所以,哪怕陳薇故意,驚我早產,我不能怨。
他拋下虛弱的妻子和孱弱的孩子,我不能恨。
就連一句回家的催促,我也不能提。
說了,就是冷酷冷血,不拿別人的命當命。
一頂頂大帽子伴隨著商沉冷漠的眼神,我愈發沉默。
直到今天,我才恍然想起。
我所求,無非只是一個愛我的丈夫,一個顧家的父親。
而現在,似乎我已經有了。
商沉推開門,看見的,就是這樣堪稱溫馨的一幕。
商沉手里那塊東倒西歪的草莓蛋糕,和陸野精心慢燉的雞湯一比。
簡直拿不出手。
風雨欲來。
怒意在商沉的眼中匯聚: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陸野只朝我點點頭,留下一句:“有需要我隨時都在。”
我應了聲好。
目光跟著陸野的背影,隨手又指了指廚房:“雞湯不錯,你要喝自己去舀。”
“還有,我剛和陸野商量好了,讓孩子認他做干爹,滿月酒的時候宣布。”
商沉的臉色更黑了。
“我兒子的滿月酒,為什么是你和一個外人商量!”
我終于抬起頭。
目光一點點描摹著商沉臉上的怒意。
“是啊,我們兩個人的事,怎么可以和一個外人商量?”
“外人”二字被我咬了重音。
記憶是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隨意幾個字就能牽扯出塵封的過往。
那時,商沉為了照顧陳薇,未經允許,就把人帶回到我們共住的,打算拿來做婚房的小家。
我拖著滿身疲憊,下班回家,第一眼看見的,是穿著我的婚紗的陳薇。
商沉就坐在一邊,不僅什么都沒說,還替她找角度拍照。
夸她是最美的新娘。
盡管他很清楚,那件婚紗,是我已故母親親手縫制。
那天我發了很大的火。
甚至說,倘若商沉一定要一意孤行地維護陳薇,那這個婚,我就不結了。
那時我們在一起五年,我第一次說這么重的話。
我以為,至少能引起商沉一丁點的注意。
他的確生氣了,劈頭蓋臉的指責卻是沖著我來的:
“婚禮場地薇薇已經選好了,還有請柬,都是她親手設計。”
“你說不結婚就不結婚,有沒有稍微尊重一點她的勞動成果?”
明明是我的婚禮,我卻像是個局外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