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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林薇扶我坐上輪椅,動作很輕。
上樓時,她在樓梯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伸手去扶,她卻躲開了。
“我自己能行。”她說,聲音很冷。
進屋后,她直接進了浴室。
水聲響了很久。
我坐在客廳,看著這個我們住了五年的家。
墻上是我們的結婚照,她穿著白紗,笑得燦爛。
茶幾上擺著她跳舞得的獎杯,落了一層灰。
書架最顯眼的位置,放著我得的建筑設計獎。
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浴室門開了。
林薇穿著睡衣出來,頭發濕漉漉的。
她沒看我,徑直走向臥室。
“林薇?!蔽医凶∷?。
她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打算答應嗎?”我問。
她肩膀顫了一下。
“一百五十萬?!蔽倚α艘宦?,“我這條命,還挺值錢?!?/p>
“周敘!”她轉身,眼睛通紅,“你別這么說”
“那該怎么說?”我搖著輪椅過去,停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謝謝你為我犧牲?”
“還是祝福你找到更好的歸宿?”
她愣住,眼淚掉下來。
“我沒想答應”她哭出聲,“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你爸昨天又打電話來,說腰傷復發,沒錢做手術?!?/p>
“你妹的導師說要推薦她出國交流,保證金要五萬。”
“舞蹈班這個月只收了三個學生,連房租都不夠”
她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周敘,我真的好累累得喘不過氣”
我看著她顫抖的背影,心臟的位置空空蕩蕩。
原來疼到極致,是麻木。
“答應他吧?!蔽艺f。
她猛地抬頭:“你說什么?”
“我說,答應陳總?!蔽艺Z氣平靜,“離婚協議我明天就簽?!?/p>
“你瘋了?!”她站起來,“我不可能”
“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了?!蔽掖驍嗨?,“林薇,這五年,謝謝你。”
她張著嘴,像不認識我一樣。
我搖著輪椅進臥室,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手按著胸口。
那顆心臟在狂跳,像要炸開。
門外傳來壓抑的哭聲,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