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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半個(gè)月,陸景行被判腰斬后,沈令儀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裳,沒有帶侍女。

我讓人把她請進(jìn)花廳,端上茶點(diǎn)。

她坐在那里,手指絞著帕子,欲言又止。

「二公主有什么事?」我問。

她咬了咬唇,忽然站起來,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嫂子,」她說,聲音有些發(fā)抖,「對不起。」

我愣住了。

「之前的事我都聽說了,」

她的眼圈紅了,

「是陸景行提出讓你去和親的事,還有,

還有他說的那些混賬話,

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著她。

沈令儀今年十六歲,

比我還小一歲。

她長得像她母妃,眉目溫柔,

說話輕聲細(xì)語,

是那種讓人一看就想保護(hù)的女孩子。

「我知道。」我說,「你不必道歉。」

「可我總覺得」她低下頭,

「如果不是因?yàn)槲遥?/p>

陸景行也不會(huì)想出那個(gè)主意,你也不會(huì)差點(diǎn)被送去匈奴。」

「那不是你的錯(cuò)。」我給她倒了杯茶,推過去,

「是陸景行的錯(cuò)。」

在陸景行與匈奴勾結(jié)的計(jì)劃中,

沈令儀也是一位受害者。

她接過茶杯,捧在手心里,沒有喝。

「嫂子,」她忽然抬頭看著我,「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你問。」

「你喜歡我大哥嗎?」

我愣了一下。

「有人說,

你是當(dāng)初為了不去和親才嫁給我大哥的,」她的聲音很小。

我停頓片刻,緩緩點(diǎn)頭。

「我喜歡他。」

我雖害怕沈煜,

怕了七年。

那種害怕刻在骨頭里,不是一場婚禮就能抹掉的。

但如今,比起害怕沈煜,

我更喜歡他。

也越來越喜歡他。

建安十八年春。

匈奴降書遞到長安,邊境安定,

百姓安居。

沈令儀嫁給了衛(wèi)軍。

衛(wèi)軍原本是東宮的馬夫,

后來跟著沈煜出征,在戰(zhàn)場上立了大功,被封為騎都尉。

他沉默寡言,

但踏實(shí)肯干,對沈令儀好得沒話說。

沈令儀嫁給他那天,

笑得像春天里的桃花。

我坐在觀禮席上,看著新人拜堂,忍不住感慨。

「想什么呢?」沈煜坐在我旁邊,

低聲問。

我說,「陸景行當(dāng)初若是堂堂正正求娶公主,

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場?」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

「宋娉寧,」他忽然說,「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嫁給孤。」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

他的表情很認(rèn)真。

我笑了笑。

「不后悔。」

他的嘴角彎起來。

「那你呢?」我問,「你后不后悔?等我那么多年。」

他低下頭,

看著我們交握的手,

沉默了一會(huì)兒。

「孤可不會(huì)白等。若那日你沒來東宮,

孤也會(huì)請征匈奴,屆時(shí)你依舊還會(huì)是我的。」

我忍不住白他一眼。

對對對,我是他的。

相府、陸府都有安插他的人,

我這輩子哪能逃出他的手心啊。

風(fēng)吹過來,帶著桃花的香氣。

他抓住我的手一如既往地收緊,我卻越發(fā)心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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