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娉婷昨晚在自家門前一直坐著。期間接到無數個電話。然而她全都沒有心情接。后來電話終于不響了。不知道是打來的人放棄了。還是她手機沒電了。她根本無心理會。只把頭深深埋進腿彎,就那么坐著,仿佛像入定的高僧,想努力坐化似的。直到吳姐出門尋她。打開門冷丁看到她蜷縮在門邊的黑影,被嚇得驚叫了聲,才把她從游離的神思里,喚回人間。據吳姐說,如果不是門廳的燈光夠亮,她差點兒以為見到了女鬼。因為她當時凍得嘴唇已經不見了血色。一雙眼睛呆滯得厲害。又是晚上,慣常盤起的發髻,因哄兩個孩子睡覺,又給拆散了,全都散落地披在肩上。在吳姐驚叫過后,她披頭散發緩緩轉過白得血色全無的一張臉,著實給吳姐嚇得不輕。吳姐把她扶回房后,替她放了一缸溫水,沒敢直接用熱水幫她泡澡。吳姐擔心她身上的溫度,跟水溫相差過大,對她身體反而不好。在她身上適應了水溫之后,吳姐才貼心地幫她一點點升起水溫。最后,在她嘴唇終于浮現血色之后,才把她扶回床里,掖緊被子。她全程任憑吳姐幫忙,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用吳姐的話說就是:人回來了,魂兒沒了。吳姐用最快速度給她煮了姜湯,一口一口喂她喝下,然后親眼看著她入睡。后半夜,吳姐定了無數了個鬧鐘,一小時往她房里跑一次,替她量體溫。就這樣折騰著照顧了她半宿,到凌晨四點多的時候,她還是發起了高燒。吳姐沒有辦法,叫醒文昭,想讓文昭幫忙帶顧娉婷去醫院,卻被顧娉婷堅決制止了。“我只想睡覺,睡一覺就好了。”她異常堅持,那兩人拿她根本沒有辦法。顧娉婷吃了一片退燒藥后,從這會兒起,反鎖了房門。在關門之前,反復叮囑吳姐,明早千萬別告訴孩子們,她生病的事。因為她預測,等孩子們放學的時候,她便會好了。她沒什么,只是在門前坐著時,著涼了而已。但早上的時候,小貝因為有件今天想穿的粉色針織裙不見了,非要吵著見她。并且哭鬧著說,今天穿不上那條裙子,就不肯上學。其實孩子鬧一天不上學也沒關系。只是文昭想到昨晚顧娉婷失魂落魄的樣子,多少有些擔心顧娉婷,因此借著小貝找衣服的借口,讓吳姐用鑰匙打開顧娉婷的房門。吳姐進房沒一會兒,便驚慌地叫文昭進去:“文先生!顧小姐高燒又加重了!都四十二度了!”凌晨四點多吃的退燒藥,按理半小時就應該起作用。現在已經是六點一刻了,體溫不降反升,明顯不是什么好現象。文昭讓吳姐趕緊給顧娉婷換衣服,自己板著臉,強令小貝隨便套了件衣服,給兩個孩子送去幼兒園,再調回頭,回家給顧娉婷背出門。就在文昭背著顧娉婷,一臉焦急地在小區門口攔出租車的時候,一輛豪車緩緩停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