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趕著馬車剛到家門口,卻意外的看見李明德索瑟著身子,偷偷摸摸的站在大門外。
明志連忙跳下車,上前招呼他道:“大……明德哥,你咋來了?”
李明德和明志兩個年紀相仿,兩人一塊兒從小玩到大。一起下河摸魚蝦、上樹掏鳥蛋、捅馬蜂窩……堂兄弟里邊,就他們倆人感情最好……漸漸長大之后,關系便有些疏遠。自打李壽過繼之后,這還是兩人頭一回見面……
因著是到縣城談生意,明志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好行頭,里頭是一襲緞面錦袍,外邊還披著件鴉青色大斗篷。人靠衣裝,他這么一打扮,看著便是個富貴人家的少年公子哥。
李明德往他身旁一站,氣勢便矮了三分。
拘謹?shù)某读顺蹲约荷砩限a丁的棉衣,一股強烈的自卑感油然而生。自尊心使然,李明德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他搓著手躊躇了一會兒,還是紅著臉開口道“四叔明日要成親了……請你們去吃喜酒。還有……爺說,想……想借你們的馬車去迎親……”
“額……”明志有些為難,他轉過頭想問明月的意思,卻只看到個馬車的背影,那小妮子早就自個兒趕著馬車進了院子。
明志只好硬著頭皮道:“明德哥……我家這馬車是用來送貨的,每天都要用。實在是對不住……至于喝喜酒的事兒,我會跟我爹說的。外頭冷……咱進屋說吧,正好在我家吃午飯。”
“不……不用了……那我先回去了。”院子里頭一堆人,李明德哪里好意思進去。丟下這句話,他便逃也似的跑走了。
他一溜煙就跑沒影了,明志就是想拉也拉不住。
小時候的情分,是再也找不回來了……明志心里一時感概萬千。
吃中飯時,明志便把這件事情跟李壽說了。
李壽還沒說什么,另外一張桌子上的周嬸就罵開了。“我呸!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他家還好意思請你們去吃啥喜酒!指不定又想著作啥幺蛾子呢,桂芝,聽姐的,別去。”
王氏也跟著道:“就是,還要借啥馬車。依照著他家老太太的脾性,這馬車肯定是有去無回的,千萬不能借。”
李壽只垂著腦袋吃飯,并不答話,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了這個話頭,周嬸的八卦本性又冒出來了。她故作神秘的道:“你們還不知道吧,老李家娶的這一門媳婦可是大有來頭。說是鎮(zhèn)上啥大戶人家的小姐……其實不過是個小妾生的庶女。不過嘛,配給那李康也是綽綽有余了,我聽說老李家這回可是下了血本,光聘禮就花了二十多兩銀子呢……”
朱氏忍不住驚嘆道:“嘖嘖!二十多兩銀子,都可以買上四、五畝良田了,他家倒是真舍得。不過,他家一鄉(xiāng)下泥腿子,娶個嬌滴滴的小姐回來干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娶回家里來供著?”
幾個女人圍在一塊兒,嘰嘰喳喳的就議論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