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翮帝這話問得著實不客氣。但是慕容霽心里清楚,昭翮帝并不是對自己生氣,而是他拿不定主意。父皇下不了決心,當兒子的自得幫忙。“您其實也很清楚,若是往深了追究這件事情,會是一個極好的切口。如今寧國公府的兵權被收了,父皇還不動他們,無非就是因為這群官員。從裕華書院出來的門生,在朝中做重臣的不在少數,更不肖說七零八落的小官,一旦動了寧國公府的根基,怕是這些人都會不滿,站出來反對。”昭翮帝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慕容霽所言的確是他心中所想,連斯青一倒,他心里大塊石頭算是落下了。畢竟造反這條路,算是給寧國公府堵死了。原本這兵權絕不會輕易收回來,偏偏連斯青犯的是叛國罪,若是聲張出去,再對他死心塌地的將士也會不滿。所以連家當時才肯乖乖交出兵權來。只是百足之蟲豈是那么容易對付的。連家門生遍布,跺跺腳整個王朝都要顫動,原因就是跟連家有關的官員實在太多了。昭翮帝盯著慕容霽:“你想怎么做?難不成把所有從裕華書院出來做官的都給削了?且不說多年來科舉選出來的官員要損失大半,一時半會兒的,也找不到那么多官員做替補啊。”“無需多年,三年即可。既然是三年前鬧出了事,就將三年前從裕華書院出來的所有六品以上官員降職,調離重要位置。算一算不過二十余人,這些位置一般都有副官可以立即補上,倒不怕出什么大亂子。若是有他人反對,反對者視同違反天威,即刻降一品,無一人可幸免,只要懲處到位,就不會有人敢站出來說話了。”昭翮帝聽完就心動了。誰都知道,這是個再好不過的機會。偏巧是在科舉上動了手腳,若是錯過了,日后他們收斂住不再犯,這樣天大的好機會可就再沒有了。見到昭翮帝猶豫的神情,慕容霽添上一把火。“這是裕華書院親手遞過來的刀,這刀不接下來,以后就會換個方向,捅向您了。”昭翮帝張了張嘴:“就算朝堂上沒人敢說什么,可外頭的人會怎么講,史官又會怎么寫?”慕容霽甩開衣擺,端端正正地跪下:“此事,兒臣會再三請求徹查,父皇可以拒絕,但兒臣心意已決,除非父皇首肯,否則絕不退讓。”昭翮帝安靜地看著他。說什么絕不退讓,不過是想把所有的罵名,一個人給扛了。從宮里出來,慕容霽去了趟京兆府。卻不想趙輕丹也在,正化作翩翩公子,假傳旨意地招呼秦源將宋明父子都狠狠抽.打了一番。原本抽.打是不管用的,只是趙輕丹偷偷給兩人喂了藥。這藥是原本她在渝北宮廷里逼問重犯時必備的,服下能疼得肝腸寸斷。一般沒人受得了。宋家兩人還都是文人,連一炷香都沒熬過去。等慕容霽來的時候,兩人都沒什么生氣地癱在地上,宋寅已經哭了三回。他每哭一回,就粗喘著氣抖摟出一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