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唐菀然被醫(yī)生從搶救室里推出來。當(dāng)在場幾個人迎上去時,面對一眾家屬,醫(yī)生摘掉口罩,十分抱歉的說:“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聽到這句話,徐少擎那一瞬,只覺得渾身的靈魂都被抽空了。這七個字,無異于晴天霹靂,擊碎了他僅存的一絲希望,讓他的全部希冀,在這一刻幻化成泡影!身體突然一下子就軟了,他雙眼空洞,連最起碼的反應(yīng)都沒有了。行尸走肉,大概,就是他現(xiàn)如今的模樣……——唐菀然被推去病房,面對幾個圍在她身邊的人,她原本混沌的意識,出奇的清明。她看著在場的幾個人,忽的就笑了。笑著笑著,她又哭了,而后,用虛弱的聲音說:“謝謝你們,沒有讓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個人孤零零的離開!”聽到唐菀然這話,夏梔也忍不住掉落眼淚。一個人窮盡一生去追求的東西,到最后都成了如夢泡影,隨風(fēng)飄散……徐少擎不想哭,可錚錚男兒淚,在面對自己妻子生命的消逝,還是簌簌的掉。他錯了,真的錯了??墒?,為什么要讓他在唐菀然生命快要消逝的時候,才意識她對他的重要性??!看到徐少擎哭,唐菀然望著他,淡淡一笑?!澳銊e哭了,我原諒你了!”是的,生命的最后時刻,她原諒了一切加注在她身上的不公平。也原諒了徐少擎帶給她的傷害。她生命,宛若一場笑話,鬧劇結(jié)束了,她也是時候該離開了。徐少擎搖頭,眼淚掉的更厲害了。“是我的錯,菀然,是我不好,是我做錯了事情,你要好好的活下來,答應(yīng)我,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好不好?”唐菀然不語,她只是笑。好一會兒后,她說:“不用彌補,我已經(jīng)原諒你了,你沒有做錯,我們之間本就是不應(yīng)該,是我一開始接觸你的目的就不純,有今天的下場,我不怪任何人!”徐少擎搖頭,握住唐菀然的手,淚流不止?!拜胰唬悴灰f這樣的話,不要說!”唐菀然依舊是笑笑。再去看夏梔,她問:“小睿呢?”小睿,依舊是唐菀然最不舍的牽掛。不管她是生是死,也不管她在哪里,小睿,是她不愿意離開這個世界里,僅存的念想和光芒。她還想……在生命的盡頭,再一次抓住這束光,哪怕只是片刻的光景也好。夏梔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后側(cè)頭和霍懷琛說:“小睿是和護(hù)士在一起嗎?”霍懷琛點頭,說:“我去叫小睿過來!”霍懷琛離開,唐菀然看向夏梔,嘴角慢慢綻開笑?!敖K究還是走到了盡頭,還是沒能陪小睿多走一段他成長的路!”夏梔用手捂著唇,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再斂住笑,唐菀然神色認(rèn)真且篤定?!跋臈d,別忘了你之前答應(yīng)我的話,如果你忘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夏梔很想說“我希望小睿以后的成長歲月里,可以有你”,可話到嘴邊,她怎么也說不出口,因為她清楚,小睿的往后余生,不會再有他親生媽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