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來的?”梁若馨極力抑制住眼神,不去看那些形形色色香氣彌漫的飯菜,胃中翻江倒海,疼得她分不清是子、宮還是胃在反抗。余名姝同情地望向他,揚起嘴角,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放到梁若馨跟前。“自然是受大少爺指使的。是他吩咐我來給你送飯,但是有個條件,只有你簽下字,才可以吃。”“看,他已經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如果你想保住性命,保護好你腹中的孩子,奉勸你盡早簽字,以免讓孩子和你一齊喪命。”她同樣有著身孕,和梁若馨月份相同,但肚子卻比梁若馨大很多。余名姝身旁有許多傭人陪護著,只是沒有名份,其他的派頭和傅家少夫人一模一樣,一邊是花團錦簇,一邊是萬丈深淵,僅僅幾個月,二人的身份便變得截然不同。梁若馨不由得滯住,望向那份離婚協議,瘦脫相的臉頰煞白至極,她顫抖著手,摸著協議書上傅琛簽下的名字,心里波瀾不驚,似乎完全沒有訝異。傅琛可以如此狠心地斷掉自己的食物,區區一份協議書不算什么。簽下之后,兩人便毫無瓜葛,傅琛便能毫無顧慮,實在是心思縝密。“梁小姐想好了嗎?到底簽不簽?”余名姝靠近梁若馨,擔心被她傳染上病,用手捂住鼻子,似笑非笑地說道,“要是早知會有今天,梁小姐會不會因為當時欺侮我感到后悔呢?”她陰森森地笑著,令人膽戰心驚,血紅的雙唇并不優雅,反而看起來相當妖艷。梁若馨不住地撫摸著這張紙,呆呆地滯了許久,這才輕聲答道,“我可以簽,可是……”她原本茫然的神情突然幽邃,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余名姝,“我對你所做的事,從來沒有后悔過,我恨我自己,為何不能出手更重些。”余名姝不由得滯住,放聲大笑著,“大難臨頭居然毫無悔意,梁小姐,你很幸運,因為我有良心,否則你不可能活到現在。”梁若馨揚起僵硬的嘴角,“無論怎樣都活不久了,無所謂了。”她拿起手中的筆,由于虛弱,用了很長時間才握住,慢慢在紙上一點點簽下自己的姓名。“梁若馨”幾個字,不需要寫太久。但梁若馨手中的筆卻沉得似乎要寫到海枯石爛一樣。很多次想停筆,又被一股說不出的力量催促著,只得繼續簽下去。簽好之后,梁若馨慢慢閉上雙眼,手里的筆掉落下來,落到腳下。“心滿意足了么?”余名姝看見她的名字,終于踏下心來。她微笑著吹干協議書上還沒干透的字跡,謹慎地收好,恩賜般地指向桌上的飯菜,“去吃吧,念在你知趣的分上,至少要讓你吃飽才是。”梁若馨寫了很久,飯菜早就冷掉了,不復剛剛的香氣,她心里像被堵住一樣,不要說餓了,幾乎沒有任何感覺,她渾身僵硬,身體輕輕顫抖著,比心跳還要強烈。“不想吃,你帶走吧。”梁若馨輕輕說道。余名姝幾乎覺得自己幻聽了,餓了這么久,只靠水來維持生命的人,絕對不可能不餓,在這些食物面前不為所動的,不是圣人就是死人。可梁若馨哪個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