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頭一蹙,走過去。
裴淮止坐在那里,一條胳膊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拿著酒壺喝著酒。
“裴淮止?”
他聞聲回頭,看到她,眼神閃爍,笑了:"你......你怎么來了?"
“這里是林府。”林挽朝冷著聲音回答。
“是啊,這是林府,我都忘了......”
林挽朝松了口氣,默默收了袖子里的暗器。
“你在這里做什么?”
裴淮止沒有回答,他今夜并未帶燈,是故意沒帶。
他想,阿梨就在一墻之隔,有什么可怕的呢?
沒想到,她現(xiàn)在就真的出現(xiàn)了。
跟晚上的月亮許愿,原來真的有用。
“阿梨,月亮上真的有天神,我娘沒有騙我......”
林挽朝皺了皺眉,她聞見了濃烈的酒氣,是清月樓的桃花釀,一壺就可以醉生夢死,她是中過招的。
“裴淮止,你喝醉了,也還是喜歡撒謊。”
林挽朝走到他身旁,坐了下來,看見他腳下已經(jīng)空了一壺。
“你小心死在我這里?!?/p>
“我沒有......撒謊?!?/p>
林挽朝嘲諷的一笑:“裴寺卿這樣的人,我可不敢再信。”
裴淮止沒說話,低垂著頭。
林挽朝正準(zhǔn)備繼續(xù)說點什么奚落的話,卻看見有什么晶瑩的東西從他臉上落下來,掉到了地上。
她一怔。
“你......你哭什么?”
林挽朝看見裴淮止莫名哭了起來,她有些慌神。
裴淮止只是聽見,阿梨說不敢再信他了。
他讓阿梨失望了。
他讓阿梨,再也不信他了。
手中的酒瓶滑落,碎了一地,酒氣四溢而起,驚的林挽朝一顫。
她厭煩的站起身,從身上掏出一塊手帕丟給他。
“趕緊走,別讓我找老王趕你走?!?/p>
她一邊說著,一邊繞過他的身體,準(zhǔn)備離開。
裴淮止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阿梨......"
林挽朝眼中冷意漸起,心中的憐憫徹底褪去,“裴寺卿,一個招數(shù),第二遍可就不管用了?!?/p>
“阿梨,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他抬頭,雙眼通紅,含著淚:“你能不能......別真的不理我。”
他想推開她,保護(hù)她,迫不及待讓她恨自己。
可她真的恨自己時,他只覺得心口像絞進(jìn)去了碎刃。
林挽朝看著他卑微的祈求,從心底覺得可笑。
明明是他,故意躲閃,對她冷淡。
明明也是他,告訴自己這過往種種全是謊言。
她至少還以為,裴淮止和薛行淵不一樣。
原來,也不過是一丘之貉。
“我們——已經(jīng)一刀兩斷再無干系了?!?/p>
林挽朝一字一句,重重的砸在了裴淮止的身上。
她用力,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下一瞬,一道帶著松木的涼風(fēng)襲來。
林挽朝還沒來得及回頭看清,就有人從身后緊緊抱住了她。
裴淮止的呼吸帶著醉人的酒氣,微微顫抖,隱隱,聽見他在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