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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章 奶水不夠吃 (第1頁)

送粥米時(shí),我姥姥拉來的那兩架子車東西,全都放在了堂屋。

我奶奶犒勞大家,隔兩三天就拆袋面粉蒸鍋饅頭。一出鍋,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我五叔不管是否燙手就抓起一個(gè)饅頭,像是餓了幾天沒吃飯一樣,猛地咬了一大口,仿佛要把整個(gè)饅頭一口吞下。

我奶奶白了他一眼說:“我的小祖宗,慢點(diǎn)吃,別噎著。”

他一邊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水,水……”。

我奶奶忙從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遞給他。

他快速抓住水瓢,送到嘴邊,“咕咚咕咚”,像驢子在水槽里飲水一樣,幾秒鐘,就喝光了一瓢水。

那柔軟的口感和甜美的味道,讓他仿佛進(jìn)入了一個(gè)美食的天堂。他臉上洋溢著幸福,仿佛整個(gè)世界都變得美好起來。

剩下的一小塊,他不舍得一口吃掉,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掰著品嘗,讓那甜蜜的味道口腔中久久回蕩。

這鍋饅頭,一頓飯就吃光了,不到半月,那幾袋面粉就沒了。

我奶奶只能去貼玉米餅子,給大家充饑了。

那時(shí),吃頓白面饅頭,像現(xiàn)在吃山珍海味,是一種奢望,家里吃飯的人多,勞動(dòng)力少,掙得公分少,分的糧食就少,細(xì)糧更少。

我媽去堂屋,看了看米、油、面、雞蛋,都見了底。

她眼睛瞬間瞪大,目光中噴射出憤怒的火焰,問我奶奶:“你們怎么吃東西不顧人,那是我娘家買給我和孩子吃的,我吃得沒油水,孩子就沒有奶吃。”

我奶奶不敢看我媽,低著頭說:“大家都想拉拉饞。”

我媽的眉頭緊緊皺起,仿佛能夾死一只蒼蠅,說:“想拉饞,自已去買,這怎么弄,你二兒在縣城干臨時(shí)工還不到發(fā)資的日子。”

我奶奶知道理虧,就悄悄地回自已的房間裝病躺下了。

我媽后悔沒有把那些東西拿過來放在自已房間,有好東西吃時(shí),一個(gè)個(gè)都嬉皮笑臉,二嫂、二嫂叫得那個(gè)甜,把好東西吃完了,沒人負(fù)責(zé)買了。

我媽越想越生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胸膛急劇起伏,里有一股怒火像火山要爆發(fā)。

我爸下班,到家門口,剛剎上洋車。

牙齒緊緊咬著,腮幫子鼓了起來,臉上的肌肉因?yàn)閼嵟⑽㈩澏叮覌寷_上去在院子里與我爸理論一番。

我爸輕飄飄來了一句:“吃了,就吃了,又不是喂豬了。”

我媽吼道:“你們一家都是豬。”

我爸正想接話,“哇”一聲,我哭了。

我媽跑進(jìn)房間,抱起我,坐下,撩起前襟。我馬上鉆進(jìn)媽媽懷里,小嘴急切地含住乳頭,拼命地吸吮著,兩只小手緊緊地抓著媽媽的衣服,仿佛怕媽媽跑了。

吸了一會兒,我的小嘴松開乳頭,頭向后仰去,大聲地哭起來,小胳膊小腿還不停地亂蹬亂揮。

我媽感覺乳房像被過度拉伸的橡皮筋一樣,承受著巨大的拉力,隨時(shí)都有斷裂的危險(xiǎn),咧著嘴忍受著。

她告訴我爸:“孩子奶水不夠吃,你快想辦法吧。”

我爸想不出什么辦法。父母都老了,五弟還在上小學(xué),三弟四弟干臨時(shí)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賺不夠自已花的。沒有辦法了,他去求助了我姥姥。

恰好舅舅寄來錢了,姥姥買了面、米、油,讓我爸下班后捎回了家,我的奶水問題才得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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