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著俞明月肚子咕咕叫,看我的眼神愈發鄙夷,
“拿我們沒辦法,就拿明月撒氣,這么大年紀了,也不嫌難看!”
“都不知道在矯情什么......”
她一句接著一句,話里話外沒有對我絲毫的尊重。
卻沒有一個人打斷她,來關心下我,問我吃了嗎?是發生了什么才沒有做飯?
我緩緩抬起頭。
掃過一臉漠然的俞秉謙,掃過一臉慍怒的俞灝。
最后竟在程靈月的眼里窺見半分憐憫。
高高在上的憐憫。
多可悲。
我在生活了四十幾年的房子里孤立無援。
舉目四望,都是程靈月的親人。
“程纖纖。”我叫她,“你一直看我不順眼,是因為你覺得我占了你母親的位置嗎?”
沒關系,沒人幫我,我就自己幫自己。
既然都不要體面,那就全撕了吧。
程纖纖手一抖,籃子掉落在地上,草莓滾落一地。
她下意識地看向程靈月。
程靈月看向俞秉謙。
一個一個,跟倒下的多米諾骨牌似的。
俞秉謙安撫地拍了拍的程靈月的手,剛要說話,看到我懷里的木匣。
突然頓了下,把要說出口的話咽下去,轉頭對俞灝他們揮揮手,“你們先回去吧,我跟她說。”
程靈月:“好,秉謙,你跟小周好好說一說,別讓她誤會了我們。”
秉謙、小周。
我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名稱。
以前的我是有多蠢,才聽不出來她這是把我當保姆。
俞秉謙關上門,深深地看我一眼后,把地上的草莓一顆顆撿起來。
“裝什么無辜!本來就是她鳩占鵲巢......”
外門程纖纖對的叫囂漸行漸遠。
等徹底聽不見后,屋子里陷入黏滯黏稠的沉默。
俞秉謙長身立在那,氣質如年輕時般清雋。
他靜靜地看了我片刻后,嘆了口氣,開口道:
“我跟靈月是有過那么一段,不過都過去了。”
“我瞞著你是我不對,主要是我也沒想到兒子找的老婆會是她的女兒。”
他揉了揉眉心,“這件事解釋起來太復雜......”
所以就瞞著我,瞞著我跟程靈月出去旅游、回顧青春。
我嘲弄地看著他,將他的言辭閃爍盡收眼底。
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把木匣子扔給他,沒想到他沒接住。
匣子掉在地上,里面的照片落了出來。
他著急忙慌的去收拾。
即使再看一次,我仍心痛到酸澀。
我腳踩住一張,“你是有多恨我啊?又是有多愛程靈月啊?恨到把我頭剪下換上她的頭。”
他彎下的脊背僵住。
他嘴唇囁嚅了幾下,說不出一個辯解的字來。
“你這么愛她,當初為什么要娶我?”
俞秉謙手指一點點收緊,“現在說這些還有意思嗎?”
“周舟,我們已經過了幾十年了。”
我擰眉看著他這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只覺得荒唐極了。
“當初是我逼你娶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