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昆吾手中從珍寶閣拍下的珍品,垂下了眼:"是我那時欠考慮,只顧禮物之貴重,卻忘了誠摯之情比禮金更重。"
昆吾恍然領悟,隨聲附和。
秦時越無奈拍他一掌,往前走去。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薛府門口,秦時越卻愣住了腳步。
只見薛府門口,正停著一輛馬車。
那馬車他也認得,正是安王傅聞欽的。
此刻,薛宜寧正將他送出府門,深揖一禮。
"若能如此,便多謝安王殿下了。"
傅聞欽看著她微紅的眼眶,抿了抿唇:"漠北陰狠狡詐,此次進犯雖來勢洶洶,但薛將軍身經百戰,若掛帥出征,與之交手也必不會有失,你放心。"
她心知漠北多年來看似偃旗息鼓,實則暗地里秣兵歷馬,此次進犯,必定有備而來。
兄長擔心父親年事已高,會有危險,便親自向皇帝請旨,掛帥出征。
可對她來說,無論是誰領兵,都會讓她心有牽掛,擔心不已。
但國之危難,始終在小家之前。
薛宜寧扯了扯唇角,淡淡一笑:"我相信我的兄長,必能戰無不勝,凱旋而歸。"
"不過還是多謝殿下,能許我軍糧草供應斷無差錯,如此前軍便能一心殺敵,早日戰勝。"
秦時越站在不遠處,默立良久,卻沒再繼續停留。
他讓昆吾帶著東西先行回府,自己卻往相反的方向離去。
薛宜寧此刻心中憂思難安,并未察覺秦時越來過。
傅聞欽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動,輕輕頷首。
"你回青州,亦多保重,若有任何煩難之事,可修書傳于本王。"
他見薛宜寧點下頭,才轉身上了馬車。
薛宜寧望著漸漸駛離的馬車,暗自嘆息。
這個年,終究沒能團圓。
漠北違背條約,屢屢犯境,擊邊邑,禍百姓。
雪落最深時,薛蘅點兵十萬,出征漠北。
主帥旗下,薛蘅披掛上馬,擂鼓震天,旌旗招搖翻飛浩浩蕩蕩出京而去。
只見那龍文劍掣,精兵強將,寒光畢現,威風凜凜。
沿途百姓,引頸相送著不知凡幾。
薛宜寧于碎玉軒二層閣樓,挑開懸窗,似是隨意往下一望。
她緊緊目送著薛蘅的身影出了城門。
而后便見那帥旗之后,有一玄衣黑甲小將。
手持湛金槍,腰懸雁翎刀,胯下騎一匹雪蹄黑馬,身姿俊逸,吸引了無數目光。
竟是秦時越。
途經薛宜寧窗下之時,他抬起頭,眉目俊朗如神,可目光卻流連于薛宜寧身上,久久未斷。
等到玉面還轉,朱顏不見,薛宜寧才恍然收回視線,垂首看向手中已然攥皺的信箋。
秦時越信中只言,知她心系家國之安危,此刻無心兒女之事,待他立下功勛,擊退漠北,再來風光將她迎娶回京。
此為第七次求娶。
薛宜寧再次望向那蜿蜒而去的軍師,目光中又多了幾分復雜的情愫。
她的手緩緩撫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