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小時候,那時的孟其晟因體弱多病,總是長時間地浸泡在藥湯里,而負責在一旁添加熱水的青黛,偶爾也會在忙碌之中不小心瞥見他那瘦弱的胸膛。
每一次看到,青黛心中都毫無波瀾,甚至在她小小的心里,對孟其晟這種虛弱的模樣有著一種本能的排斥。
她從不掩飾眼中流露出的厭惡之情,在她看來,孟其晟的虛弱蒼白與自己的健康明艷形成了極為鮮明且極端的對比。
自己每日在山間奔跑嬉戲,活力西溢,而孟其晟卻總是病懨懨地臥于榻上,周身散發著一股讓她不喜的氣息。
以至于后來每次見到孟其晟,那種打心底生出的反感便會愈發濃烈,而如今他這般放肆的言行,更是讓青黛對他的厭惡達到了頂點,她只盼著能盡快擺脫這個討厭的家伙,讓這山間重新恢復往日的寧靜與純凈。
孟其晟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緊緊盯著水中的青黛,故作無奈地說道:“你瞧瞧,你又不讓我下水幫你,可你自己呢,又不上岸來,這大冷天的,你就這么泡在水里,叫我如何是好呢?”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調侃,在這寂靜的山林間回蕩著,仿佛是一曲刺耳的雜音。
青黛此刻嘴唇己經凍得有些發紫,身體也在冰冷的水中微微顫抖著。
她心里其實很想大聲開口叫孟其晟趕緊離開,讓自己能安靜地從這尷尬的境地里解脫出來。
可是,她那股倔強的勁兒卻在心底不斷地翻騰著,她深知一旦開口讓他走,就等于是向他示弱,承認自己被他的行為擾亂了心神,她無論如何也不愿遂了他的意,更不想出口認輸,讓他看了笑話。
“其實啊,我這次回來,走著走著就迷失了方向。
說來慚愧,許久未回來,這路都記不清了?!?/p>
他一邊說著,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卻始終留意著青黛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