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慣常的從容和優雅在一瞬間無縫銜接,與他并肩而來的服務生則低頭畢恭畢敬地走到一側,將門輕輕合上。
顧曼妮已經先一步到場,此刻正低頭抿了一口餐前酒。
她的酒杯放下得穩妥,顯然多了刻。
顧曼妮希望在陸平笙面前表現得沉穩干練,至少外表上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她站起身,露出一個微笑。
“陸總,您來了。”
“路上堵車,稍微耽擱了一會兒。”
陸平笙微微頷首,遲到大約五分鐘是他有意為之。
他席地落座,隨手放下公文包,笑著說。
“曼妮小姐倒是來得很早。”
顧曼妮連忙掩飾自己的拘謹,淺笑著坐了下來。
“您是個大忙人,我自然得早點到,免得讓您久等。”
陸平笙勾了勾嘴角,目光卻深沉得讓人捉摸不透。
他并未接話,而是輕抿了一口端來的紅酒,話鋒一轉。
“曼妮小姐,我剛聽聞周彥景最近安排你和謝清絮合作,看來你在周總眼中還是很得信任的。”
顧曼妮心中微微一驚,卻很快恢復了表面上的鎮定。
她挑眉一笑。
“沒想到陸總消息還挺靈通。不過這也不算什么大事。”
“周總只是希望我作為中間人協調一下,是我分內的工作而已。”
“是嗎?”陸平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可是我聽說,謝清絮這個人并不好打交道,合作起來怕是免不了磕磕絆絆吧?”
“確實,她是個有點棘手的人。”
顧曼妮的笑容有點僵硬,但還是很快以一副無畏的姿態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不過,事關前途,我也沒得選擇,不是嗎?”
“倒是陸總您,怎么突然對這些事感興趣了?”
“我只是替曼妮小姐感到惋惜罷了。”
陸平笙意味深長地說。
“你知道的,周氏現在自身難保,他們內部的困境比你想象的還要棘手。”
“就算謝清絮的項目完成得天衣無縫,你恐怕也難從這合作中分到多少好處,倒還不如......”
他輕輕一頓,慢條斯理地看向顧曼妮。
顧曼妮眼皮微微一跳,沒有急著接話,腦海里飛速盤算著。
陸平笙顯然是話里有話,但他究竟是來者何求?
就在寧靜蓄力的幾秒間,服務生端著一份看上去極為講究的前菜推門而入,把氣氛攪得微妙非常。
“陸總,請恕我冒昧,不知道您到底想說什么?”
顧曼妮終于還是咬了咬唇,試探性地問出口。
陸平笙嘴角的弧度依舊保持著,只是眼底卻忽地染上一抹冷意。
“別急,飯局嘛,總要好酒好菜配上好話題。”
“我有個提議,但得看曼妮小姐有沒有膽子接下這顆棋子。”
他嗓音低柔,輕輕挑撥著侃侃而談的語調,卻如同網撒珊瑚,層層逼近。
顧曼妮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手中的紅酒杯,透過深紅色的酒液遮掩著眼底的波動。
她微微勾起嘴角。
“棋局?棋子?陸總的話該不會是試探我吧?”
她仰頭,輕抿了一口酒,掩去自己那一瞬的猶疑。
再抬眼時,目光已是灑脫。
陸平笙的目光沉靜。
“試探?”他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繞著杯沿緩緩劃動。
“曼妮小姐倒是機敏,什么都能猜得出來。”
“真是抬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