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恍惚間,只覺耳邊好像有些什么很機械的言語。
可他聽不清。
只是渾渾噩噩間,感覺自己宛若融入了云霧之間,魂魄凝聚成了絲絲稠雨,卻未曾挾著豪情壯志潸然落下,而是…緩緩回升。
途中,李蓮花望見了他來人間走的這一遭。
他望見了李相夷少年輕狂,紅綢舞劍引得萬人空巷;他望見了西顧門分崩離析,昔日情人毅然轉身;物極必反,盛極必衰,也許就是天下第一墮落的原因。
他望見了自己初成李蓮花,愛恨情仇無一不恨;他望見了自己逐漸看淡一切,歸于眾生,成為眾生;他望見了方多病,他望見了笛飛聲,他望見了自己親手勾勒出的一紙荒唐…他覺得自己錯的很徹底,他認為自己即使生生世世在這世間贖罪,也贖不完…哪怕一絲。
無盡的愧疚化作一把把利刃在心中宛割,刀刀致命;負罪感灼燒著他的魂魄,刻骨銘心;時刻警醒著他——這一世荒唐,早該落下帷幕。
又或許…他并沒有錯。
可,故事中總是會有許多過錯,無人愿承擔。
而他,甘愿攬下一切罪過。
因此,他有錯。
李蓮花似乎望見了他這一生中的許許多多,卻又好似,只為彈指一瞬間。
他走的這一程,何其短暫。
而此刻,他終是走到了故事的末端。
可迎接他的不是輪回轉世,也不是魂飛魄散。
他此刻到了一個很奇妙的空間中。
他瞭見了…方多病。
李蓮花跟前那承載著方多病的畫面,邊緣被最初的潔白暈染出絲絲縷縷,縈繞在他身邊,牽系著他。
這是為何?
為何會如此?
這因果還尚未有人明了。
而李蓮花面前的,是方多病;不過,是正在尋找李蓮花的方多病。
李蓮花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著方多病…尋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