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翟云上了二樓,看到書房門大開,徑直走過去。在亂堆的書本里,霍煜洲跪著,衣服皺巴巴,頭發亂糟糟,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霍煜洲,兩天前,我看到你了,但是我沒有告訴沈慈。”傅翟云彎腰,撿起門口的《謀殺啟事》,放回書柜。
霍煜洲聽不見似的,絲毫不動。
是,他想去陪沈慈,卻看見傅翟云抱著沈慈。
如果傅翟云能讓沈慈開心,他強求又有什么用?
沈慈最美好的十二年,都留給了他。他既然不懂珍惜,又有什么資格去爭取?
傅翟云不疾不徐的整理著書,“因為,你總是那么容易放棄她。你們結婚的時間都沒你惦記她的長,你們就鬧成這樣?你只不過看了我一眼,就決定偉大而仁慈的退出?”
霍煜洲動了動眼珠子,“她愿意抱你,但是不愿意抱我。”
踢開霍煜洲膝蓋旁的書,傅翟云揪起霍煜洲的衣領,“那你知道為什么嗎?”
霍煜洲死氣沉沉,“我可能知道,我可能不知道。”
一拳砸在霍煜洲顴骨,傅翟云忿忿:“你裝什么糊涂!”
像是五感盡失,霍煜洲麻木地承受著傅翟云的拳腳和憤怒。
“這一拳,是為沈慈打的。”
“這幾拳,都是為我自己打的!”
如果沒有霍煜洲,他和沈慈愛情的開始和過程會更純粹。
如果沒有霍煜洲,他和沈慈的愛情不會有結束。
如果沒有霍煜洲,他不用自欺欺人的帶著胃癌晚期、瘦到脫相的沈慈去國外。
“咳!”
霍煜洲驟然吐血,濺了半夜英漢詞典。
這幾天,霍煜洲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基本是憑著意念支撐著。
現在被傅翟云打得吐血,霍煜洲的身體徹底bagong。
傅翟云怕霍煜洲真死,扛起他的胳膊,拖拽著他走出別墅,推上了車后座。
“砰”的關上車門,傅翟云坐到駕駛座,就近找了醫院。
霍煜洲的外傷并不嚴重,只是營養嚴重不足。護士處理傷口時喋喋不休,“你們現在的小年輕,動不動就打架,還覺得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怎么能這么糟踐自己的身體呢?”
直到替霍煜洲扎好針頭,叮囑傅翟云一些輸液注意事項,她才作罷。
傅翟云笑容合宜,“辛苦了。”
待病房恢復寂靜,傅翟云看向霍煜洲,“霍煜洲,我不會再打你了。我和你兩清。”
其實,傅翟云在藝術圈混,總會遇到刻意刁難的小人,他早就學會心平氣和地面對。不管怎么處理,他總能保持自己的風姿。
獨獨霍煜洲不行。
但現在看到他頭包紗布,閉著眼,狼狽地輸液,傅翟云也找回了往日的姿態。
“如果你要放手,那你就別后悔。”
“你什么意思?”
“我要帶沈慈去國外,明天走,我希望你可以送一送她。即便我不想承認,事實也是她放不下你。我希望她毫無遺憾地離開。”
“怎么可能呢?”霍煜洲嗤笑,“誰的人生,是毫無遺憾的呢?”
傅翟云說:“可能沒遇見你,沈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