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月季聽周翠翠這么一說,那心呀,撲嗵撲嗵一個勁地亂跳,好像有什么堵住她的喉嚨管,馬月季使勁咳了咳,這氣才慢慢順過來。
馬月季知道周翠翠八月份跟王小鳳做回陪娘,日子剛邁到九月底,就有人給她提親了。
白米村當地有個風俗,只有做過陪娘的姑娘才算成人,成人的姑娘是可以提親的。
要是哪家姑娘到了十七八歲還沒做過陪娘,人家就要猜疑這姑娘是不是品性不好,還是身體哪方面有缺陷。
時間一長,小姑娘就成老姑娘,再找婆家就沒好男人了!
馬月季也知道這陪娘不是說做就能做的。
當陪娘有說法:一是當陪娘人要長得水靈;二是想做人家的陪娘,你還得跟人家沾點親帶點故,原因是當陪娘有點甜頭可拿的,就是送親那天新郎那方會塞個小紅包,不管錢多錢少新娘這方一般是不會讓肥水流外人田的,所以當陪娘的一般不是表親就是堂親,表妹呀堂妹呀,那才是陪娘首選的人;第三個因素也是關鍵的,要想做人家的陪娘,你家的家境么樣,人家也會考慮的,家境好的那自然會給新娘家臉上貼金子,說出去雙方都有光彩。
馬月季一想到這些,就跟泄氣的皮球,她偷偷瞥王梅一眼。
王梅撩了撩額前掉下來的碎發,說道,我娘說陪娘她早跟我物色好了,我也不知道是哪幾個!
馬月季的心好像讓什么錐了一下,一陣麻麻的疼痛讓她笑容變得渾濁、堅硬起來,她尷尬地朝王梅笑著說,過完年才十八,我還早著呢,這事不急的。
晚上,一家人圍著八仙桌吃飯。
桌子一角擱著煤燈油,燈芯結了個燈花。
風從門縫鉆進來,豆粒大的燈花忽閃不定,薄薄的火紅色投到菜碗里忽明忽暗,投到臉上半邊陰半邊陽。
馬月季用筷子頭撥弄一下燈芯,又擰擰了旋子想把燈芯旋長一點,能壓得住過堂風。
馬嬸拿筷子敲敲碗沿,鼓著腮幫含糊不清地說,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