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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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周程親自來找我了。
他像火一樣,紅著眼眶,提著一只黑包敲響了包廂的門。
海勒不讓他接近我,周程和他對峙著,終于還是服軟,承諾他不會對我怎樣。
我來找她商量回國的事,OK
見我點頭,海勒才離開。
良久,周程才咬牙切齒地說:周然。
你信一個外人,都不信我。
時隔五年,我們還是被硬生生拉近了那場不堪的回憶里。
我信你,然后呢再被拐到深山僻壤里過好日子
他把黑包丟到床上,示意我打開。
然后他在地上踱步,一邊自顧自地說:這五年來,我一直在找你。
我搜尋所有關于你下落的線索,托人打聽你的消息。我去了許多國家,差點連命都丟了。
包里是很厚的一摞文件、照片。
有類似監控錄像的打印圖,那上面用紅筆標注著許多記號。
對,周程說:那是你失蹤的第二天,我就找到KTV附近所有的監控錄像,一幀一幀看,生怕錯過了一個角落和縫隙。
我不解地抬頭:為什么不報警
他心虛了。
他牽扯其中,報警無非是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毫無波瀾地翻看著這些資料,發現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是我爸和周程媽媽的。
他們現在還好嗎。
我問周程。
周程的情緒更加激動。
他們從你失蹤的那天就死了。
他在說氣話。
于是我也意識到,我爸從來都沒找過我。
可周程為什么會這么氣憤。
他不是最愿意看到這個結果的嗎
我又問:所以呢,你為什么要找我。
周程步步逼近我。
你以為呢
我不懼惹怒他:你怕我報復你。
隨后,他暴怒地撕毀了床上的紙和照片,打開窗,把碎片揚到了大海里。
他又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血,一滴一滴從床單上流淌。
周程訝然地抬起頭,看著血流的來源。
是我。
我的鼻腔正在出血。
聽到我尖叫聲后,海勒沖了進來,和周程扭打在一起。
我跑到洗手間,把水流開到最大。
我張開嘴,舌底也全是血。
我從來都沒和周程說過,埋藏在我心底的一個巨大的秘密。
依然是周程5歲,我爸和后媽吵架的那一天。
一大早,我就從他們臥室的門外聽見,他們在討論關于周程身世的事情。
原來,周程并不是我爸親生的。
周程是我后媽和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我和周程,一絲一毫的血緣關系都沒有。
興許是沉沒成本在作怪,又或許是我爸愛慘了后媽。
他們頂著怒火出門,回家時卻甜蜜相依。
再后來,周程就把我當作了仇人一樣的存在。
而我依然將他看作親弟弟。
嘴里的苦腥味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了,我打開門,淡然地走出洗手間,海勒鼻青臉腫地守在一旁。
我扯出笑意:打輸了
笑眼里卻盈滿了熱淚。
海勒說:周然,我帶你去看醫生。
我不知作何回答。
于是快步走上前去,吻了海勒。
我能感到他四肢一僵,回味過來時,猛烈地回應著我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