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的金陵城浸在煙青色的雨幕里,朱雀橋畔的垂柳將柳絮織成羅紗。
謝明微立在云錦坊的垂花門下,耳畔金鑲玉步搖隨著呼吸輕顫,檐角滴落的雨珠在她緋色裙裾暈開深色痕跡。
"小姐,這品香會的帖子透著古怪。
"侍女青黛遞上鎏金香爐,爐中蘇合香混著雨氣蒸騰,"蕭家遞帖用的是雙鯉戲珠紋,可奴婢瞧著那錦鯉的眼睛..."謝明微蔥白指尖撫過請柬邊緣,金箔鑲邊的蓮花紋下藏著細微凸起——是《璇璣圖》特有的二十八宿星點。
昨夜兄長謝懷遠匆匆塞來的字條忽在眼前浮現:"辰時三刻,勿近蕭氏。
"畫舫方向忽然傳來裂帛般的琴聲,驚起岸邊白鷺。
謝明微腕間翡翠鐲撞在寒玉簫上,發出清越鳴響。
這是她及笄那年,寒山寺老住持執意相贈的禮物。
記得老僧枯槁的手指撫過簫身裂紋:"待玉碎之時,方見真心。
"雨簾中忽然漫開一縷冷香。
崖柏混著龍腦的氣息刺破雨幕,二十西骨竹傘上白澤獸瞳泛著幽光。
執傘人緋色廣袖掃過青石階,垂落的朱紅流蘇間墜著九連環銀鈴。
待傘面輕抬,露出張讓滿庭荼蘼失色的面容——左眼尾一點淚痣艷如心頭血。
"謝家清歡娘子。
"那人嗓音似浸過雪水的琴弦,"可愿為這將謝的春色奏一曲《猗蘭》?
"謝明微后退半步,玉簫己橫在身前。
她分明看見對方垂落的袖口下,玄鐵護腕刻著北斗七宿——與請柬暗紋如出一轍。
緋衣女子忽又欺近,金累絲護甲劃過玉簫裂紋:"令儀唐突了。
"發間步搖垂珠掃過謝明微頸側,涼意順著脊骨攀爬,"聽聞謝氏藏書閣有卷《璇璣圖》殘本,需琴簫合奏方得見真容..."話音未落,畫舫傳來重物落水聲。
謝明微瞳孔驟縮——那是兄長最珍愛的焦尾琴砸在甲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