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悅對著屏幕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指尖懸在觸控板上微微發抖。
啟明星計劃的子文件夾里本該有七份供應商報價單,此刻只剩下三個孤零零的PDF圖標。
她將鼠標移到“最后修改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這個時間能接觸到公司內網的只有高管和行政部值班人員。
茶水間的咖啡機發出尖銳的蒸汽聲,她忽然抓起馬克杯走向聲源。
磨砂玻璃映出張秘書新做的法式美甲,孔雀藍甲片正敲擊著大理石臺面:“實習生就該有實習生的樣子,別以為給大人物遞過紙巾就能上天。”
“聽說她昨天在電梯里堵著寧總說了十分鐘話。”
財務部小林往拿鐵里倒了三包糖,“也不怕被當成商業間諜。”
鄔悅的帆布鞋在轉角處緊急剎住,保溫杯里枸杞茶蕩起細小漣漪。
她望著瓷磚倒影里自己皺巴巴的襯衫下擺,忽然轉身拐進安全通道。
預知能力像塊即將融化的薄荷糖在舌尖發顫,如果現在沖進去爭執,十分鐘后整層樓都會傳遍她潑咖啡的謠言。
頂樓天臺的風卷著梧桐葉撲在臉上,她掏出震動的工作手機。
寧禹城的特助陳銘發來會議流程表,附件標注著“最終版”,但醫療數據合規性分析那欄明顯缺了頁碼。
遠處車流在暮色里拖出鎏金尾燈,她突然想起茶水間消毒柜第三層有備用門禁卡——那是上周保潔阿姨生病時自己幫忙頂班發現的。
財務部的日光燈管滋滋作響,劉會計的檀木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
鄔悅把部門主管簽字的申請單推過去時,對方老花鏡片上閃過Excel表格的反光:“年輕人別好高騖遠,基礎賬目都理不清還看什么研發專項支出?”
“上月采購的腦電波傳感器單價波動異常,或許會影響……”話沒說完就被打印機吞吐紙張的轟鳴打斷,劉會計袖口露出半截轉運珠紅繩,和今早張秘書腕間那串緬甸玉貔貅顯然是同款材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