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的柳條在晚風中簌簌作響,秦川捏著車閘的指節發白。
老奶奶掌心的褐色藥丸沾著香灰,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光。
"老奶奶,我趕著回家。
"他蹬著永久牌自行車的腳蹬往后滑了半圈,車筐里裝著供銷社買的掛面,牛皮紙袋被風吹得嘩啦響。
遠處糧站正在拉下鐵柵欄,幾個工人扛著麻袋往板車上裝玉米茬子。
老奶奶的藍布褂子被風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打著補丁的棉襖:"小伙子,你眉間這道懸針紋,是祖上三代積德才換來的機緣。
"她布滿老年斑的手突然抓住車把,力道大得不像古稀老人,"這藥丸子是用雷擊棗木灰合的,雷雨天含在舌根底下——"車鈴鐺"叮鈴"一聲被碰響,秦川慌忙往后縮。
老榆樹上驚起幾只麻雀,撲棱棱掠過供銷社斑駁的"發展經濟保障供給"標語。
他瞥見老嫗攤位上的八卦圖,黃表紙邊角還沾著供銷社包點心的油漬。
"您要真有神通,"他摸出褲兜里皺巴巴的糧票,五市斤的票面被汗水浸得發軟,"不如算算我這個月被克扣的二十七塊八毛差旅費,什么時候能討回來?
"老奶奶渾濁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枯枝般的手指掐住他腕子:"你爹娘在老家種苞米,妹妹叫秦雪,對不對?
"指甲深深掐進他曬黑的皮膚,"上個月初七,你是不是在廠長辦公室摔了搪瓷缸?
"秦川渾身一顫。
那天他攥著銷售報表闖進辦公室,正撞見主管王德發在給副廠長點牡丹煙。
藍白搪瓷缸摔在地上時,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墻角的五好職工錦旗。
"您...您怎么知道?
""你命格里帶著三昧真火,本該是早夭的相。
"老奶奶松開手,從八卦圖底下抽出一張黃符,"但七日后子時三刻,你把這符壓在枕頭底下——""大娘!
"秦川猛地甩開車把,永久車咣當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