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陽城飲料廠筒子樓里飄著煤球燃燒的硫磺味。
秦川盯著枕邊泛黃的《銷售臺賬管理手冊》,油墨味里混著藥丸詭異的檀香。
窗外晾衣繩上掛著褪色的確良襯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小秦!
"樓下傳來門衛老張頭沙啞的喊聲,"三車間王主任讓你明早交這個月客戶拜訪記錄!
"秦川攥緊手冊,劣質紙張在掌心皺成一團。
閃電劈開烏云時,他看見藥丸表面浮現的紋路竟與老廠長辦公室那幅《萬里長江圖》的拓片如出一轍。
悶雷在頭頂炸響的瞬間,喉嚨突然涌上鐵銹味,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碎了蠟封。
"這...怎么回事?
"褐色藥粉順著指縫灑在印著"先進生產者"的搪瓷缸上,缸底還沉著前年春節聯歡會發的茉莉花茶渣。
窗外晾衣架咣當砸在水泥地上,秦川踉蹌著沖向樓道盡頭的公共廁所,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暴雨傾盆而下時,他正蹲在廠區圍墻外的槐樹下。
一道青紫色閃電劈開夜空,恍惚間看見老奶奶在雨幕中撐著油紙傘。
掌心殘留的藥粉突然發燙,順著雨水流進眼睛——咔嚓,咔嚓!
咔嚓!
"??!
"視網膜上炸開刺目白光,秦川感覺天靈蓋被掀開似的劇痛。
最后看到的畫面是廠區圍墻上"安全生產1000天"的紅漆標語,在雷光中化作血瀑。
......"患者男性,25歲,雷擊傷三級。
"陽城人民醫院急診科飄著來蘇水的氣味,護士小跑著推開搶救室的門,"除顫儀準備!
"主治醫師扒開秦川糊滿泥漿的工裝褲,瞳孔猛地收縮。
患者左大腿外側赫然烙著枝狀閃電紋,焦黑的皮膚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200焦耳準備!
"他抓起除顫板的手突然頓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