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在手機屏幕上炸開時,我正在首播修復(fù)一臺七十年代的熊貓牌收音機。
閣樓的老式吊燈在風(fēng)中搖晃,投下蛛網(wǎng)般的光影。
螺絲刀卡在生銹的鉚釘里,虎口被金屬毛邊劃出一道血痕,血珠滲進收音機外殼的裂紋,像一條蜿蜒的紅色溪流。
“這種老式調(diào)頻器需要先用乙醚溶解氧化層……”我話音未落,首播間突然被深水魚雷的特效淹沒。
ID“時間囚徒”連砸了十個禮物,彈幕瘋狂刷過血紅色的警告:“別碰那本書!”
包裹就躺在工作臺邊緣,牛皮紙被雨水洇濕,露出半本泛黃的《1984》。
書脊處的撕裂痕跡極不自然,像是被人用尺子比著撕開,裂口處能看到細小的金屬絲在蠕動。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左手腕的胎記突然刺痛——那枚暗紅色印記正滲出淡藍色熒光。
收音機的貓眼指示管突然亮起詭異的綠光,某種低頻嗡鳴聲從銅線圈里滲出,震得后槽牙發(fā)酸。
彈幕在此時清空,首播間人數(shù)定格在114人,所有ID都變成了亂碼。
私信欄彈出最后一條消息:“他們在清除錯誤,快逃……”字跡如融化的蠟油般扭曲消失。
一張寶麗來相片從書頁間滑落,相紙上的水漬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畫面里的青石板老巷在雨中蠕動,梧桐樹影間“拾光書店”的招牌像呼吸般起伏。
當(dāng)松香水瓶被撞翻時,液體流過相片的瞬間,整張畫面突然立體化,書店二樓的窗邊閃過一個穿灰毛衣的男人側(cè)影。
暴雨中的臨江市像一座顛倒的蜂巢。
機車碾過水洼時,后視鏡里閃過一道鈷藍色的光,那光芒如同活物般鉆進視網(wǎng)膜,在視野邊緣燒出一個鋸齒形的缺口。
導(dǎo)航顯示老巷位于地鐵站西北側(cè),但我的記憶清晰刻著三年前的場景: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將最后一塊青石板扔進粉碎機,飛濺的碎石在電視臺鏡頭前劃出蒼白的拋物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