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兒溫馬奶酒,銅壺把手烙著“匠戶李三七制”——正是三年前被官府絞死的私鑄銅器者。
某夜灑掃時,他發(fā)現(xiàn)韋陀像背后刻著前朝行腳僧的絕筆:“金身塑成日,塑匠餓斃時?!?/p>
月光透過窗欞,將字跡映在少年掌心,如一道血色掌紋。
經卷:偷來的火種藏經閣的鑰匙拴在帖木兒腰帶上,重八的識字課在陰影中展開。
他借灑掃之機偷閱殘卷:-《佛祖歷代通載》夾頁里,藏著韓山童散發(fā)的《明王出世圖》;-《楞嚴經》封皮內裱糊著至元年間漢人起義檄文;-某夜撬開鎖鏈,發(fā)現(xiàn)底層經匣裝滿佃戶的賣身契——按手印處浸著淚漬。
至正五年(1345)元宵,他偷走半截蠟燭,在柴房以炭為筆習字:-臨《多寶塔碑》,將“大唐西京千福寺”改為“大明濠州皇覺寺”;-抄《孫子兵法》,在“兵者詭道”旁畫鄱陽湖水戰(zhàn)陣型;-寫“朱”字時總力透草紙,墨跡暈染如劍鋒。
壓迫:禪杖下的血帖木兒的禪杖是權力具象化的刑具。
某日重八不慎打翻馬奶酒,包銀杖頭砸向他尾椎骨——這是元廷獄吏的秘技,能致殘而不留顯傷:-第一杖,帖木兒念《華嚴經》“戒嗔”篇;-第五杖,重八咬碎舌尖,血噴在菩薩金身底座;-第十杖,他瞥見彌勒像嘴角的裂紋,恍若冷笑。
當晚,他在柴房用馬糞涂抹傷口時,發(fā)現(xiàn)草垛里藏著前僧的遺物:-半把生銹的柴刀,刀柄刻“至元十九年抗元死士”;-血書《石灰吟》殘片,“粉骨碎身渾不怕”字跡猙獰;-發(fā)霉的度牒上,亡僧法號“覺遠”被朱筆勾銷,旁注“通匪伏誅”。
覺醒:焚經與出逃至正七年(1347)大旱,寺廟糧盡。
帖木兒召集漢僧宣布:“佛門廣廈,難庇螻蟻?!?/p>
實則將僅存粟米換了自己的貂裘。
重八領到破缽與度牒時,度牒背面印著八思巴文“永不得歸”。
臨行前夜,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