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礦洞口的鈴鐺,每次升降機啟動前,死亡的警告也是這樣清脆。
"去吧。
"她推了推少年,"你娘在等你。
"看著少年奔向春林娘的背影,林彩鳳突然笑了。
這笑容讓她想起打翻的鹽罐,咸澀在舌尖蔓延。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里還留著少年的溫度,卻己經開始發冷。
積雨云終于壓到頭頂,第一滴雨落在她手背,和昨夜摻在蜜罐里的藥粉一樣冰涼。
林彩鳳轉身走向家的方向,野姜花在風中俯首,像極了當年婚床上她低垂的頭。
烈日當空,澄藍的天幕仿佛被燒熔的琉璃,熱浪在麥田間蒸騰出扭曲的波紋。
老槐樹的蔭涼下,林彩鳳接過水碗時,眼角笑紋里盛著的溫柔比樹影更清涼。
"考上大學的人,倒來搶幫工的活計!
"婦人嗔著,拇指無意識摩挲過粗瓷碗沿。
碗底沉淀的麥茶渣滓打著旋,在她眼底映出二十年前的畫面——襁褓里的小春林吮著手指,被曬谷場上的蟬鳴驚得首眨眼。
少年撓頭的動作驚飛了葉隙間的金龜子:"莊稼把式不丟人。
"汗珠順著他發梢滴落,在滾燙的田埂上洇出深色印記,像串無聲的年輪。
林彩鳳忽然想起丈夫年輕時也是這樣,汗水能澆透半畝地。
皂角香混著麥秸氣息的袖口掠過少年額頭時,蟬鳴恰好停了一瞬。
"你娘..."她頓了頓,袖口的補丁蹭過那道新曬出的紅痕,"當年抱著你來借米,辮梢上別的還是我給的絹花。
"張春林盯著遠處起伏的麥浪,喉結動了動:"等收了這茬麥..."話尾被熱風卷著撲向地頭,那里歪著把豁口的鐮刀,木柄上刻著歪扭的"橋"字。
婦人的嘆息驚起只灰雀:"你堂哥要是有你半分..."野蜂撞進蛛網的簌簌聲截斷了話音。
她別過頭,看見少年正用草莖編著什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