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看見那本結婚證的時候,上輩子所有的謎團在我腦海中迎刃而解。
上輩子婆婆勸我看開點,說別管顧輕舟心里有誰,他沒和我離婚就行。
兒女說顧輕舟對得起我,張晴川無兒無女跟他一輩子,連個名分都沒給人家。
我被說動了,任由兒女給張晴川過壽,心中還覺得她有些可憐。
現在看來,我才是最大的小丑。
張晴川和顧輕舟才是法律承認的夫妻。
我不由自主看了看上座的趙老,他安撫地沖我笑了笑,我心中一下就安定下來。
沒有丈夫不怕,我還有國家。
我站出來對著竊竊私語的眾人說道:大家都看見了,顧輕舟欺負我農村人不懂法,背著和別的女人領了證,我倆今天恩斷義絕,再不是夫妻。他爸爸也不能再埋在我家分的墳頭里的,明天就遷墳吧。
婆婆當時就急了,說一切都是誤會,遷墳對后人不好。
青苗,你就這么狠心
顧輕舟雙眼通紅望著我,哪怕是我做錯了事情,可我爸沒有對不起你,你忍心驚擾他地下安寧嗎
我有點奇怪地反問他,他兒子對不起我,他怎么有臉埋在我家墳頭,不怕我家先人在底下找他麻煩嗎
顧輕舟被我噎得啞口無言。
那你考慮過兩個孩子的未來嗎遷墳會影響風水的。
我有些忍俊不禁。
當初連我給爸媽燒紙,都說我是封建迷信的人,居然也對風水深信不疑。
接觸過趙老我才知道,有人的學問是在骨子里的,有人縱使學歷再高,也不過是個擺設。
我不過是生了他們一場而已,不可能對他們未來的任何事情負責。誰都誰各自的命運。
何況顧輕舟,他們長大后要怪也是怪你這個負心出軌的父親,而不是我這個母親。
我不可能為了他們忍氣吞聲一輩子。
重來一次,我徹底明白了縱使是母親也不應該只為孩子活著。
還是村書記一錘定音。
顧家不是沒有祖墳。現在青苗都不和輕舟過了,老顧埋青苗家墳頭不是事,我做主了,遷墳!
遷墳當天我去了,隨著公公的棺木從土中被抬出來那一瞬,我胸口間一直壓著的大石頭終于被搬開,新鮮空氣涌入,我長舒了一口氣。
而婆婆嚎啕哭倒在棺木上,顧輕舟也流下了兩行男兒淚。
他聲音沙啞喊住我,青苗,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怪你。
他到現在還覺得,我還是過去那個能被他一句話牽動情緒的許青苗。
我沉默看向他,果然他還有下文。
我已經向法院遞交了離婚申請,我帶孩子和你一起去參加封閉實驗行嗎
那天吃完飯,趙老和我深談過一次,如果我不想,顧輕舟是不可能進入項目組找到我的。
但畢竟有兩個孩子在,顧輕舟若是真拉著孩子在大門口跪下,也會給趙老添麻煩。
我只短暫思考了片刻,便答應了顧輕舟。
看著他驟然亮起的眼眸,我輕笑了一聲,隨即將消息托人透露給張晴川。
現在顧輕舟對于張晴川來說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可能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