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到的麥種爭分奪秒的分發完畢后,欽差大人病倒了。
蘇葉給把了脈,操勞過度。
可一周過去,湯藥一碗一碗的灌下去,劉致和還是沒有醒,還發起燒來。
到后面幾天,連湯藥也灌不下去了。
有老大夫搭了搭脈,嘆了一口氣:之前操心著麥種的事情,大人才提著一口氣,如今麥種分下去,大家安穩下來,大人那口氣散了,自然就醒不過來了。
眾人都驚慌失措。
一直跟著劉致和的那個官差問:您是說,大人他自己沒有生的意志了嗎
老大夫點點頭。
怎么可能呢大家都不明白。
雖然不知道這欽差大人的來歷,可這次南下如此大的功績,回到京城朱紫可期。
前途正盛又如此年輕,有什么事情想不通要去死呢
官差似乎知道一些什么,待眾人走后,他朝我看了過來。
娘子,求娘子救救我家大人。說著竟是跪了下來,結結實實向我一拜。
我立刻側身避開了,不去看他。
娘子,我家大人做錯了什么呢這些年,他受得苦還不夠嗎您當真要看著他去死嗎!
我腦中一陣轟鳴,面上有一瞬的空白。
窗外,剛剛圍著劉致和的人低聲交談著,我聽到他們中已經有人在討論白幡了。
外面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我聽得十分心慌。
一些不好的回憶被勾起。
似乎也是這樣一個雨夜,有人也是一直高燒不退,我一條一條給她換著帕子。
小姐,我怕是不行了......
不,抱廈,我去找徐夫人,求她請大夫。
能來早來了......你還這么小,我這一走,留下你和夫人,可怎么辦呀伴著一聲嘆息,她合上了眼睛。
抱廈,抱廈!我不死心的繼續給她換著帕子,后來發現,就算不換帕子,她的體溫也冷下來了。
抱廈就這樣的離開了我,我恨過,也悔過,事隔經年到了如今,我終于開始害怕了。
求你,不要也離開我。我再也不顧及什么前塵往事,握著劉致和的手,將額頭輕輕貼了上去。
今夜,有新的事情超過了我心中原本害怕的事情。
我害怕劉致和離開我。
一想到這個可能,多年的偽裝一瞬間潰不成軍。
隱約中我聽到了一聲嘆息。
劉致和終于醒了過來。
我有一些恍惚,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他的手落在了我的臉頰邊,不知何時,我已經滿臉的淚水。
他看著手里的眼淚,眨了眨眼:我還在夢中嗎
從別后,憶相逢,幾時魂夢與君同。
我按下心中翻滾的情緒,探上他的額頭,還是很燙。于是拿起了湯藥喂他:是,我乃孟婆,劉生,你既已過奈何橋,便飲下這孟婆湯,將前塵往事都忘了吧。
他看向我手中的湯藥,突然掙扎著撐起身,久病無力,他用盡全力將湯藥掀翻在地。
劉致和在我面前一向是君子端方,第一次看他如此,我有些沒反應過來。
而后他脫了力,倒回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孟婆容稟,本已經過了奈何橋,可拙荊尚小,世道多艱,我放心不下。
官差聽到碗碎的聲音連忙跑進來看,發現劉致和已醒,驚喜地去找了蘇葉來脈診。
我默默地退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