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甚至沒再看辛瓏一眼,便霍然起身,快步走到了房間角落的盥洗架旁,背對著她,開始低頭刷牙。
辛瓏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保持著剛才那個微微怔愣的姿勢。
她無意識地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
長這么大,好像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莫名其妙地吼了一頓。
但是,好奇怪啊......
她居然一點兒也不覺得生氣。
非但不生氣,心里還莫名其妙甜絲絲,美滋滋的?
*
辛瓏坐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衣帶,目光落在蕭驚鶴略顯僵硬的背影上。
蕭驚鶴背對著她,正彎腰潑水洗臉,水珠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滾落,沒入微濕的衣領。
晨光透過窗欞,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背輪廓,動作間隱約可見肌肉的線條,充滿了屬于男性的力量感。
他方才......生氣了。
氣她不顧危險,氣她獨自行動。
那雙總是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眸,罕見地染上了怒火,眉頭緊鎖的樣子,下頜緊繃的弧度......
她想,蕭驚鶴這人生氣的樣子,好像......不怎么討厭。
甚至,有點可愛?
辛瓏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驚了一下。
她活了兩輩子,橫行末世,穿越古代,還從未有過這般奇異的感受。
清冽的涼水撲在臉上,帶走了殘余的燥熱,也讓蕭驚鶴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淀下來。
他抬手,用掛在架子上的干凈布巾擦干臉上的水珠。
銅盆里水面微微晃動,映出他恢復平靜的面容,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還殘留著一絲清晰可見的懊惱和......窘迫。
他剛才......是不是太沖動了?
對著瓏兒那么大聲吼叫......
瓏兒是什么人?
她身手不凡,心思縝密,甚至擁有那種神鬼莫測的空間之力。
她做事一向有分寸,她的能力,遠比他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從初識到如今相處,她哪一次不是將事情處理得妥妥當當?
就連他蕭家上下,如今都隱隱以她為依靠。
他有什么資格,又憑什么立場,對她大吼大叫?
就因為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嗎?
可這份夫妻關系......在他心里分量越來越重,在她那里,又意味著什么呢?
抿了抿有些發干的嘴唇,蕭驚鶴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涌的情緒被強行壓下。
他轉過身,看向仍然坐在桌邊,眼神清亮看著自己的辛瓏。
晨光中,她肌膚瑩白,眉眼精致如畫,只是靜靜地坐著,便自有一股旁人無法比擬的沉靜氣度。
他定了定神,緩步走到辛瓏面前。
“瓏兒......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