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稚死死捏著虎口,深吸了一口氣:“我愿意嫁給二公子,求老侯爺成全。”
“你說什么?”
侯夫人和齊宴清近乎是同時開口,驚聲疑問。
倒是邊上的蘭錦慧,那始終緊抓扶手的力道,終于瞬間松弛了下去。
蘭稚磕頭在地上,堅定道:“我愿意嫁給二公子。”
老侯爺同樣詫異地看著蘭稚:“蘭丫頭,你可想好了?”
蘭稚聲色不改:“想好了。”
聽到蘭稚開口,齊宴清面上再無半分血色,幾次想要起身,可腳下卻像是筑了泥,怎么也動不了。
老侯爺聞言,也知道不必再多說什么了,思慮片刻,擺手叫停了板子,讓人把齊霄凌拖了下去。
哭到脫力的鄒氏也長長舒了口氣,手腳發軟地被下人攙扶進了泊云居。
“侯爺......”
鄒氏委屈地看著老侯爺啜泣,老侯爺疲憊道:“我累了,這事,就這么定吧,這兩日找個媒人,去蘭家提親。”
“父親!”
齊宴清還是沒忍住想阻止,卻被老侯爺一個眼神擋了回去:“今日后果,此事與你再無關系,你就不要再插手,也莫要過問了。”
泊云居的人都各回各處,散了許久了,唯有齊宴清還坐在那,連個姿勢都沒換過。
“大公子,天就要亮了,該熄燈了。”
泊云居的下人拿著燭罩進來行禮。
齊宴清目光空洞地動了下唇:“熄吧。”
最后一盞燭火被熄滅時,堂中立時陷入一片昏黑。
黎明前夕,無日無月,才是一日當中最黑暗的時刻。
小汐直到和蘭稚再次回到春杏堂,仍沒緩過神來,怎么突然之間,一切就變了呢?怎么好端端的,這婚事會落到二房頭上?
“姑娘,你......你當真想好了?”小汐的語氣里,充滿了不敢相信。
蘭稚面色平靜:“想好了。”
“可姑娘不是對二公子并無感情,況且二公子他為人......”小汐一臉為難,不好妄自菲薄,但齊霄凌的艷事,這府上就沒人不知道的。
“我不喜歡他,他也沒多喜歡我,我不過是想要反抗老侯爺安排他婚事的借口,這樣不是挺好的?葉姐姐說了,許多事一旦摻雜了感情進去,就會變得復雜起來,這夫妻之間,積年累月,就算再多的情愛,也會被日子磨平。”
“與其越走越淡后的失望,倒不如一開始就沒有,兩個人雖不互相喜歡,但只要不是相互討厭,就這么湊合著,把日子過下去,也挺好。”
蘭稚躺在榻上,心里忽然有種卸了重擔的平靜感:“況且二公子說的沒錯,沒有哪個女子放著正妻的位置不做,心甘情愿去給人做妾的,從前我一門心思想著,只要大公子心里有我,便是給他做妾,他可以庇護著我,我也是愿意的,可你瞧瞧我現在......”
“可是姑娘,為什么就非得是二公子呢?那鄒氏不好相與且不說,姑娘入了這侯府,與大公子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您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