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次日清晨,府門剛開,國公府的轎輦就堵在了門口。
蘇嬌兒身邊的張嬤嬤帶著四個粗使婆子,皮笑肉不笑地遞上帖子:
我家小姐說,這賤婢既與方公子有情,合該由國公府處置。
為了感激您,三日后賞花宴,還請沈小姐務必賞臉。
芳晴被押出來時,臉上還帶著淚痕,卻突然挺直了腰桿。
她甩開婆子的手,昂著下巴走到我面前:
聽見了嗎方公子來接我了。他肯定是跟夫人說了,夫人才來救我的。
她湊近我耳邊,得意洋洋道:
等我當上方家姨娘,定要你跪著求我!
我看著她趾高氣揚登上轎輦的背影,忽然覺得可笑。
前世我竟被這種蠢貨騙得團團轉。
賞花宴當日,我特意挑了件低調的素色襦裙。
剛踏進國公府后花園,就聞到一股混著血腥味的香。
貴女們三三兩兩聚在牡丹叢邊,不時發出刻意壓低的嬉笑。
沈小姐可算來了。
蘇嬌兒搖著團扇從回廊轉出,石榴紅裙擺掃過石階。
快來看看你的好丫鬟。
花園角落的老梅樹下,芳晴被鐵鏈鎖著脖頸跪在地上。
她身上那件桃紅衫子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
十指血肉模糊地泡在一盆漂著血絲的臟水里。
最駭人的是她的臉——原本嬌美的左臉上赫然烙著個淫字。
焦黑的皮肉翻卷著,還在滲血。
怎么,心疼了蘇嬌兒用扇子掩著嘴笑:這賤婢死活不認冒充你的事,我只好略施懲戒。
我強忍著胃里翻涌的酸水,淡淡道:
一個背主的奴才,蘇小姐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背主蘇嬌兒突然提高聲調:可她口口聲聲說是你指使的。
說罷,她猛地伸出手,揪住芳晴凌亂的頭發,將她的頭硬生生抬起,惡狠狠地問道:
是不是啊,賤婢
芳晴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突然嘶聲喊道:
是小姐讓我去的!她說......說只要我能攀上方公子......
滿園嘩然。
我感覺無數道視線像刀子般扎在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更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我的心也沉下去。
我自認待芳晴不薄,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害我。
蘇嬌兒得意地笑了。
她一把撕開芳晴的衣領,露出光潔的鎖骨:
大家看清楚了,這賤婢身上可沒有紅痣。
她轉向我,團扇尖抵在我心口:倒是沈小姐......
蘇小姐慎言。我后退半步:無憑無據就要驗人身,這就是國公府的規矩
規矩
蘇嬌兒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言論,突然拿旁邊的茶壺,揚手朝我潑來。
冰冷的茶水順著我的額頭、臉頰肆意流淌,浸濕了我的衣衫,寒意瞬間從肌膚滲入骨髓。
勾引別人夫君的賤人也配談規矩
她面容扭曲,厲聲喝道:
來人!給我扒了她的衣裳,看看她身上到底有沒有那顆紅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