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癢,還有細(xì)微的疼。沈瓊芝道:“像是被什么蟲子咬的。如今暑氣收尾,蟲子也變多了,晚些要點藥膏來涂一涂就是?!迸嵊癯溃骸案锘径?,難免有些蟲蟻,明日我叫人用驅(qū)蟲藥香把這邊院子熏一熏?!鄙颦傊u頭:“還是別了,如今哥兒太小,那藥香只怕他聞著頭昏。不過是個小點子而已,你別緊張,看著還怪俏的?!闭f著又笑起來:“只你看到也罷了,叫別人看到背后又要笑話:孩子都生完了,這會兒想起點守宮砂了!”裴玉朝也笑。用過一些菜,又喝過幾杯酒后,沈瓊芝忽然輕聲道:“這些年,你很不容易吧。”裴玉朝問為什么這么說。沈瓊芝垂眸:“我也是才知道大夏那邊瞧不起漢人,偏偏你又生在那么顯眼的人家,想必小時候因為漢人血統(tǒng)受了不少欺負(fù)......”裴玉朝笑:“那倒沒有。我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東廠了,這邊魚龍混雜,比我出身復(fù)雜忌諱的人多的是,沒人顧得上這種小事。長大后站穩(wěn)了腳,越發(fā)沒人敢欺負(fù)我了?!彪m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沈瓊芝還是聽出了不對。在東廠那種暗不見天日的地方,站穩(wěn)腳豈是一件容易的事?況且那么小的孩子就到這異國他鄉(xiāng)的混亂之地來,身邊又沒個可靠......哦對了,還有那晏華菁呢。沈瓊芝松了口氣,又有點不開心。裴玉朝覺得她的神情變幻十分有趣:“在想什么?”沈瓊芝語氣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微妙:“我在想,你那會兒還小,身邊除了那長公主就沒個親近的人了,想想就怪可憐的?!迸嵊癯话牙∷氖謳У綉阎?,輕笑道:“夫人若真的可憐我,不如等會由著我放肆些,只當(dāng)是彌補兒時孤苦,如何?”沈瓊芝窘得拍了他兩下子:“我和你說正經(jīng)的呢!”裴玉朝道:“那我也和你說正經(jīng)的。小時候是受過一些欺負(fù),不過和身份血統(tǒng)無關(guān),是因為我的長相?!鄙颦傊ゲ焕斫猓骸澳汩L得這么好,為什么會因為這個受欺負(fù)?”裴玉朝笑:“那會兒小沒長開,看著像女孩子,又得師姐師妹們喜歡,就得罪了師兄弟們,被他們百般嘲弄欺辱。后來我把他們打服,又讓他們吃了些狠虧,才沒人敢找我麻煩了?!鄙颦傊ヂ牭勉躲兜模X中不由得開始幻想一個貌如好女的小公子收拾五大三粗師兄弟們的情形,不由得笑出了聲。裴玉朝得知她笑什么后,并沒有拆穿她的幻想,而是一起笑。如果她知道實際情況,應(yīng)是笑不出來了。那時候幾個人一起欺負(fù)他一個,又都會功夫,自然不是尋常小孩子打鬧,而是沖著把人打殘打死去的。他為了震住這些惡茬永絕后患,更是豁出去下狠手,險些沒當(dāng)場弄死幾個,滿地是血。當(dāng)然他自己也很狼狽,受了重傷不提,還險些毀了臉。義父得知此時后不但不生氣,反而十分欣賞他的狠勁,賞賜了許多好東西,時不時召喚到跟前親自教導(dǎo)武功心法與心術(shù)。再后來,就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老套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