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一個身穿大秦衣物的中年男子。
說是中年,也有些不太準確。
雖然因為距離太遠,難兜靡看不清那個人的面貌。
但是從他長長的胡須,以及衣著款式和顏色上來判斷,此人的年紀應該不小了。
至少也在四十歲開外了。
叮——
錚錚——
琴音慷慨激昂,氣勢宏偉。
似乎無形之中,有千軍萬馬正在伊犁河面上踏浪而來。
而彈琴的那個中年男子,卻是從容淡定,神色不悲不喜。
雙眼低垂,只專注于眼前的琴弦。
難兜靡不懂琴律,但是無論如何,他也能看出眼前撫琴之人的異常之處。
誰會呆著沒事,來到伊犁河邊獨自彈琴玩?
而且難兜靡選擇的靠岸之處,是極為隱蔽的地方。
這個地方鮮為人知,就連當地人知道的都很少。
撫琴的那個秦人,他為什么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里?
大概率,就是沖著難兜靡來的!
“喂!你到底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里?有什么目的?”
難兜靡扯開嗓子,隔著滔滔河水,對岸邊撫琴的秦人大聲呼喊著。
此刻,他所在的戰船,距離岸邊還有500步左右。
任憑難兜靡的嗓門再大,他的聲音也是無法傳遞到岸邊的。
畢竟,他的嗓子是肉長的,又不是精心打磨出來的琴弦。
沒辦法把聲音傳送的那么遠。
可不知為何,岸邊撫琴的中年秦人,似乎真的聽到了難兜靡呼喊聲。
緩緩的抬起頭來,看向正在河水中逆浪而行的戰船。
他這一抬頭,再加上戰船剛才又往前行進了一段距離。
難兜靡終于能夠看清他的面孔了。
只一眼,難兜靡便頓時露出了震驚之色:
“他是......赤谷城主,羅隱?!”
甘羅的本名,西域各國沒人知曉。
但若說起赤谷城主羅隱的大名,幾乎無人不知。
他憑借超強的智慧,坐鎮赤谷城20余年。
在此期間,無論是明槍還是暗箭,誰也未能撼動赤谷城分毫。
此時此刻,忽然看到赤谷城主穿上了大秦的衣物。
還無巧不巧的出現在這里。
難兜靡怎么能不震驚莫名?
岸邊,甘羅雙手撫琴,嘴角處微微一動。
似是在對難兜靡說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曲名,廣陵散,取自昔年聶政刺韓傀之曲。吾名,甘羅,乃昔日大秦左丞相甘茂之后!”
“一曲琴音斷人腸,萬古忠魂化離騷。”
隨著甘羅的言語,伊犁河的河面上,忽然冒出一股股輕微的水泡。
似是在那碧綠如玉的水面下,隱藏著無數奪命的水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