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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過后。
徐少秋給了我錦衣玉食的生活。
也給了我高門太太的尊重。
雖然府邸下人都知道我的出身,是個在什剎海彈唱的下九流。
可無人敢編排議論。
我想,日子就這般過著,也許日久生情,說不定哪天徐少秋就會回頭看到我。
就像他救我時那枚銅扣。
初落入我手中時,很涼。
放在掌心捂著,捂著,就溫熱了起來。
丫鬟們說,孟子初身子弱。
大帥太忙,經常外出,一直都是少秋照料著。
嫂嫂和小叔子之間,關系很好。
聽到這,我嘆了口氣。
婚宴時,孟子初不經意看向我的眼神,透著厭惡嫉妒,她怎會安然看著我做徐少秋的太太呢。
果不其然。
那日冬日雪化。
我在院里正彈著琵琶,低唱了一曲南音小調。
就見拱門外,一抹纖細的身影閃過。
孟子初一身翠錦,烏發用一把青簪挽了發髻,如雪蓮一般。
懷里抱著一只白貓。
「這不是什剎海。」
扶著她胳膊的徐少秋一愣,沖我抬頜,「進屋。」
我抱著琵琶,起身剛要離開。
孟子初嗓音又冷了幾分。
「這是徐府,她怎能在這彈曲吟唱」
「你想如何」
「摔爛她的琵琶。」
我身子一怔。
只見一只手握住我的琵琶。
袖口的銅扣亮的有些刺眼。
我沒說話,咽下口中泛起的苦澀,手指卻死死攥著琵琶。
「松手。」
徐少秋的嗓音低沉,像是帶著一層細細的沙礫,磨得我的胸口酸疼。
我眼底蓄了一層淚。
「我爹娘離世前,留給我唯一的物件。」
「我以后,不彈了。」
「行嗎」
徐少秋眼底劃過一絲心疼。
不過很快就在孟子初一聲輕咳后,掩埋不見。
「你娶她,本就惹人非議,如今是你的太太,卻仍做著下九流的勾當,你叫徐府的臉面置于何處。」
「還不摔爛她的琵琶!」
徐少秋手指用勁。
手背的青筋崩起的瞬間,琵琶在我手中落了空。
「求你了....」
十日前,他還滿目真摯地跟我說,會護著我,不會讓人欺我辱我,可此刻他為了孟子初的一句話,就要砸了我唯一的念想。
砰---的一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青石板被砸出了幾個凹點。
琵琶的碎屑隨著風亂飛。
我看到了孟子初不經意的勾唇。
讓我似有慍惱。
又似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