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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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雪里，渾身都是冰碴子，身后還有人往我背上踩了一腳。
村里死了那么多牲口，怎么不死她一個！
她要真瘋了，干脆一把火燒了算了，別留下禍根。
我眼皮抬都抬不起來。
耳邊是白月光一邊哭，一邊朝我撲過來。
你們別打了，別打了......要是她真的瘋了怎么辦
她哭得梨花帶雨：要不這樣......別讓她餓著了，給她一口涼的......涼粥也行......
那一瞬，我突然想起來，上一世，她也是這么說的。
她死也要吃熱的，那就喂她涼的，熬死她也好。
然后她親手把一碗涼粥扣在我嘴上，把我嗆得吐血。
她說我活該。
現(xiàn)在，她還在演。
她演得這么入骨，我看著都想鼓掌。
可我不能動。
我身下血流得越來越多。
肚子里像有人拿刀子在絞。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喃喃問自己。
忽然，一道怒吼劈天蓋地地炸開。
你們都在干什么！
林存厚沖進人群，手里握著槍，眼睛通紅。
所有人都嚇住了。
我費勁睜開眼，看他。
那一刻，我竟然以為他是來救我的。
可他沖到我面前，一把拎起我，甩手就把我扔到地上。
你瘋了嗎！
他對著我咆哮：你是不是瘋了！如煙都要死了，你還敢動她的粥！
你心怎么這么毒！
她要是有個好歹，我饒不了你！
他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剮在我臉上。
我想說話，卻說不出。
因為下一秒，一股溫?zé)犴樦业耐攘飨聛怼?/p>
那不是血。
是羊水。
我知道，那是孩子要出來了。
我......我嘴唇發(fā)白，我肚子疼......
求你......送我去村醫(yī)家......
林存厚卻像被釘住了。
你別想再用這個孩子騙我同情！
你上次裝死，這次是不是想裝早產(chǎn)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守了兩世的男人。
我終于明白了。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命。
他從來都不在乎。
我手撐著地面，想爬起來。
可肚子里一陣劇痛，雙腿一軟，整個人撲進雪里。
身后，有人驚呼：她......她下面全是血！
不會是孩子掉了吧！
我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已經(jīng)站不起來了。
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我像塊被遺棄的布頭，癱在雪地上，咬著牙看著林存厚：你知道這個孩子叫什么嗎
他叫望生，是我求著活下去的命根子。
你不是不信我嗎
那你就睜大眼睛看著，你是怎么親手......把他打掉的。
眼前一黑，我暈了過去。
而就在我意識徹底失去之前。
有人尖叫了。
孩子......掉出來了......
怎么......怎么是個死的！
是個男孩！
滿臉是血......還睜著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