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墨,風從江北來,卷動林蘆如濤。
鄂口水寨,靜臥于江東北岸,依山勢環江而設,水陸并重,自孫策在世時便為東吳重地。此地有三寨六營,兩棧四堤,前倚江面、后靠高林,倘若主力把守,堪稱銅墻鐵壁。
但今日——防守已空。
自風澤之敗,東吳軍調主力于柴桑、建業一線,鄂口所留者,不過老卒三營、舟兵百余,皆是糧道雜役所改。
寨主姓韓,早年隨周瑜作戰,年近五旬,久未上陣。雖不怠職,卻性多保守,每日夜巡不過三更而止。此刻寨中巡哨尚未至后營,便聽見林后風聲異動。
“哨營如何未歸?”
“韓將軍,北林那邊有火光,好似……”
話音未落,遠處林中驟然傳出鐵甲摩挲之聲,緊接著是一聲低喝:
“破寨者——瀾臺先鋒高順在此!”
高順身披烏金輕甲,持短戟躍出林間,率五百兵卒一線排開,如鐵蹄壓陣,直破寨門外哨營。
“敵襲!敵襲”
吳軍老卒倉皇應戰,韓將軍尚未披甲,便被一名瀾臺斥候飛矢射中右肩,翻倒在地。
高順揮戟向前:“破桅、焚船、斷索,不留一舟!”
他以火油破棧,用連鎖焚船,所部戰士皆以短兵輕盾作戰,一刻之內便逼入寨中。吳軍抵抗零散,四處潰散,僅半刻光景,三營已然不支。
寨內高塔升起大火,警鐘再難敲響。
高順踏入主棧之中,挑開帳簾,只見韓將軍披血掙扎而起,怒目道:“汝等欺人太甚,奪我鄂口,是欲何為?!”
高順眼神冷漠:“大勢既改,江東無援,你等守此,唯有覆滅。”
“念你年老不堪一戰,降者可留命。”
韓將軍仰天大笑:“老夫自隨孫將軍征戰百場,從不曾投降——來戰!”
高順嘆息一聲,未言語,手下已箭矢將其釘于破壁之上。
而就在寨陷之刻,江面水霧漸開,數十艘瀾臺快舟由風澤之口破霧而出,舟中鼓聲起,隨高順斬敵之勢而來,將鄂口連營之地盡數控制。
是夜三更,鄂口水寨失守。
翌日清晨。
潛龍江畔大營,呂布立于中軍高臺之上,接得軍報。
“高順夜襲成功,破敵守軍五百余,焚舟七十艘,占據鄂口水寨。敵主將韓勝斬。”
呂布握拳而笑:“好一個高順,破營不留尾巴。”
諸葛亮聞報,不置一詞,只道:“吳人已失江北門戶,下一步,只能死守柴桑。”
呂布登臨堤岸,極目遠望,只見東岸已起黑煙,乃柴桑方向,敵正筑堤加棧、重修營寨。
“敵將自困。”他冷冷吐字,“我軍可布‘雙斧之勢’。”
趙云拱手:“愿聞其詳。”
諸葛亮一展新圖:“高順據鄂口為左斧,趙將軍領中軍壓柴桑為右斧,主公坐鎮濡須,如斧柄貫之,三日圍柴桑,五日破吳營。”
呂布沉聲:“好。那就讓江東看看,瀾臺之勢,豈是他們可以拖耗的。”
他大手一揮:“命軍中再備舟五百,運糧三日,布浮橋于西堤。我親率兵登岸三十里,逼營柴桑,拔吳水寨!”
戰鼓復響,旌旗如林。
江東主力尚未反應之時,瀾臺兵鋒已至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