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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2頁)

牢房地面已全是血腥,發(fā)霉的稻草叫鮮血染紅。

那些鮮血干涸了一層又一層,新新舊舊,混雜融合。

而這陰暗的牢房中,那個(gè)人披頭散發(fā),狀若瘋鬼,不知是怒是悲。

但那一身戾氣越來越濃,可那神色,那臉色,反而更像玄冰冷玉,凍結(jié)人心,也冷徹人心。

“二哥......”一聲孱弱的呻吟突然響起,江孤昀眉心輕蹙,旋即一把握住了對(duì)方的手。

“如何?可還撐得住?”

那人面若薄紙,看起來格外虛弱,但一笑時(shí)有時(shí)滿身的君子溫潤(rùn),好似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謙雅平和的氣質(zhì)。

哪怕是這種陰暗血腥的處境,他也好似能平淡處之。

“沒事,別擔(dān)心,撐得住,也不過是六十鞭而已。”

可江孤昀聽得心頭一顫,他一瞬紅透了雙眸,但旋即那份紅又好似被寸寸冰封,所有情緒,所有憎恨,全部深深鎖回了心底。

他長(zhǎng)吁口氣,才微微收緊了雙臂,將人緊緊地抱住,用那清冷至極,如冰雪般清透冷徹的聲音說:“再堅(jiān)持一會(huì)兒。”

“短則一日,長(zhǎng)則三天,我們一定能出去!介時(shí)二哥為你請(qǐng)大夫,再多撐著一些!”

可他懷里的人突然一陣悶咳,似有血從口中涌出,本就算不得多好的氣色,一下像溢出了死氣。

他輕嗯了一聲,“好,我一定能再撐三日,我自己就是大夫......”

可說這話時(shí),他卻咳出越來越多的血,他每咳一聲,都會(huì)叫兄長(zhǎng)眼底更紅一分。

可那份紅終究又全忍了回去。

“孤昀,照顧好他們。”

他想起一年前,大哥離家那日曾這般叮嚀,他當(dāng)時(shí)在樹下應(yīng)了一聲好,可誰知轉(zhuǎn)眼數(shù)日后,再次見大哥,便已是在那片深山老林,已成一具支離破碎的尸首。

唯有那鎖骨處,一抹朱砂紅得燙人眼。

“活下去,”

“不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就算死,也絕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絕不能死得這么沒任何價(jià)值!”

他重重咬住自己的薄唇,

可一個(gè)時(shí)辰后,懷里的人呼吸減弱,就連心跳聲也幾不可聞。

無論他怎樣呼喚,那人都再也無法做出任何回應(yīng)。

江孤昀定了定神,他并沒有慌張,三日,他只需要三日!

甚至一日也好!

“撐下去!”

“撐下去!”

他翻出一根銀針,這是小五悄悄藏下的,那些獄卒沒能搜出。

他按著小五從前教他的那樣。

“二哥,你看好,這是心穴,也叫定命血,一針刺入便可保命,至少能吊住一條命......往后只需精心調(diào)養(yǎng),小心看護(hù),總歸能有醒來的一天......”

可如今他雙手卻在發(fā)著抖,他扯開了小五的衣裳,而后那冷冰冰的銀針,刺入了小五的定命穴。

定住這條命,為保這一口活氣。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

江孤昀不知為什么,但他突然就笑了。

可笑過之后,這濕冷的牢房中,一行清淚順?biāo)杉t的眼角流淌而下,

可他臉上卻再無任何表情,也再無任何情感,好似只剩滿心薄涼,如那塞外冰雪一般。

“大哥讓我看好你們。”

“可老三死了。”

“如今,小五也被我連累成這副模樣。”

“下一個(gè),又會(huì)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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