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循聲望去,就看見養母與何婠婠并排坐在石椅上。
何婠婠的手心和膝蓋處都有擦傷,養母正悉心為她上藥。
何婠婠說:媽媽的生日快到了,我只是一個村婦,無以為報,我看這桃樹頂有顆特別大的桃子,我就想親手摘下送給母親做壽桃。
養母感動的眼淚都落下了:我們婠婠真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但爬樹這種危險的舉動還是不要做了,你想要桃,我把樹砍了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媽媽都會想辦法摘給你的。
我悲憤道:可這是我的干娘樹啊,你明知道砍了干娘樹,我就會受三弊五缺的天罰。
養母不屑:這都是封建迷信,我以為你在我許家生活多年,你生母的那些習性,你都拋卻了才是。
生母高文景驚訝道:許檀青不是許家親生的孩子
養母點點頭:她是我收養的,她的生母是個神婆。
高文景眼珠轉動,似乎在盤算著什么。
立刻,他心中太平就有了傾向。
他強硬地將我拖至一邊:檀青,這不過是一棵桃樹而已,婠婠就這一個小小的心愿,你也不愿意答應嗎。
何婠婠裝作體貼道:高先生,既然姐姐不愿意,這桃子我就不摘了,當初我在山里受傷,姐姐本也不愿意帶我回來,是我一廂情愿,就不要再讓姐姐為難了。
受傷養母擔憂地查看何婠婠的身體:怎么回事。
何婠婠將高文景在山中遇險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當時確實是情況緊急,我才用內衣替高先生包扎,沒想到會讓姐姐誤會到現在。
養母拍著她的肩: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
她轉頭呵斥我:檀青,我們許家怎么養出你這么個小心眼的孩子,我體諒你只是一時善妒,你就親手砍下這桃樹送給妹妹賠罪吧。
我不可置信,她明明知道干娘樹對我來說是極其重要的存在。
高文景見我不為所動,又撿起斧頭,朝干娘樹砍去。
我心弦徹底繃斷,就要去護。
高文景卻揮手,叫來保鏢,叫我鉗制在空地上。
他厲聲道:許檀青,我今日就親手砍掉你這干娘樹,一來是替你向婠婠賠罪,二來也是斬斷你那些封建思想。
我雙拳攥緊,盯著他:高文景,當初若不是我置換了干娘樹的壽數,你以為你能活著從山里回來
冥頑不靈。高文景揮起斧子,朝樹根砍去。
我繼續喊道:救你的從來不是何婠婠,而是我的干娘樹,你今天砍了它,會后悔的。
看在你已經被荼毒不輕了,我今天一定要親手解決這個禍根。
高文景斧頭一道道落下,直到砰的一聲。
桃樹倒地。
而那粗糙的截面詭異地滲出像血跡一樣的紅色汁液。
我心痛不已,只覺有幾條溫潤的光射進我的心臟。
我捂著胸口,痛苦地跪倒在地,眼睛閉上的最后一刻,我唇畔微動:高文景,你借來的命,還回來了。
高文景置若罔聞,仍覺得我是在妖言惑眾。
除了我,無人注意到,他的發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