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點剛過,韓靳領著一個戴著半邊銀面具的男子入內。沈少康以為這個男子是蕭瑯的幫手,笑著上前打招呼:“聽聞韓兄近來為蕭東家奔走,甚是辛苦,今日能抽出時間來光臨小店,可是尋得生機了?”“不是。”韓靳的聲音比以往更沉,臉上也有些緊繃,“這位是從京城來的,想要見見你家蓮夫人。”京城來的?沈少康聽阿蓮說過,最近京城那邊有個熟人來到鎖天關內,他們四人需要暫時避一避。眼前這人也是從京城那兒來的,不會這么巧吧?小玉正對著銅鏡,將梅花花環放正,聞言,臉色當即難看了下來。“又是京城來的!韓靳,上次邶寧是被你給帶過來的,墨三是討厭鬼親自帶來的,你自己捫心自問,你們給我們帶來了多少麻煩?”還別說,面前這位也是個麻煩。而且有可能是最最最大的麻煩。韓靳聽到小玉的問責,眼睛亮了幾分,隱隱有鼓勵之意,他身邊的人沒看到他的變化,但是對面的沈少康和小玉卻看得一清二楚。他佯裝不滿道:“小玉,你再討厭我家主子,也該跟你爺爺站一條線上!可不能如此說!”“怎么不能了?要不是你們,我們就一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會招惹上那些人嗎?偏偏你們還不告訴我們他們的真實身份,害得我們惹到了龐然大物還不自知!”沈少康配合著唱戲,“我們現在想起這件事還心有余悸,生怕那位王爺再派人來要了我們的命!”小玉跟沈少康待久了,很熟悉沈少康的一舉一動,見此情景,她眼睛一轉,也指著自己的黑眼圈道:“看到了沒?我天天擔驚受怕,晚上都不敢合眼,硬生生給我熬成了這副鬼樣子。都是你們造的孽,你們還敢登門,是覺得我們不敢打你們嗎?”說著,小玉便去拿掃帚,被沈少康攔了下來。她困惑地眨了眨眼,下一瞬,一根一人高的竹竿就被遞到她掌心里“掃帚太臟,揮來揮去的,會弄臟顧客的吃食。”“還是你想得周到!”話還沒有說完,小玉就作勢往韓靳身上揮,韓靳邊躲閃邊解釋自己此次帶來的絕對是好人,沈少康舉起另一支竹竿揮過去,直言他們已經一而再地受騙了,這次就算韓靳說破嘴皮子他們也不信。顧客也算是身經百戰了,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害怕,還添油加醋地慫恿兩方打得更激烈些。始終被忽略的朝暉站在原地冷眼旁觀。據他從暗樁那兒了解到的消息可知,吃食鋪子里的所有人都很潑辣粗魯,絕不是能輕易招惹的。但是他發現他們的潑很有靈性,對待乞丐時不會潑,對待友好的鄰里時也不潑,唯獨對待墨三、翰七等惠王的暗衛時,他們就潑得讓人不忍直視。不像是本性如此,反而像是刻意為之。眼下呢?是否也是在做戲?純粹是如他們所說的怕了,還是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