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雕龍燭臺爆開燈花,映得帝王眉間溝壑愈深,此番怕是要引動八方風雨。
可要屬下...影子拇指輕推劍鐔,寒芒割裂陰影。
沈翌搖搖頭:朕這一生不曾染過半滴鮮血,何須為了一個后生破例
影子以額觸地:圣明無過陛下。
沈翌負手立于窗前,望著宮墻外翻涌的彤云:盯緊楚鈞。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雙龍佩,
若逢絕境...佩玉相擊聲里,帝王音色浸著秋霜,許他一線生機。
暗影如墨入水般消散時,案頭鎮紙下的《太平賦》被穿堂風掀起半角,露出江湖夜雨十年燈的朱批。
而此刻。
皇城之中,各大家族的府邸,也紛紛議論起先前異象。
元氣倒灌這等奇觀,老夫平生也不過見過三次。蕭家二爺蕭敬虎摩挲著茶盞,眼尾笑紋里藏著幾分耐人尋味。
哦且說與為兄聽聽。蕭敬龍將青瓷茶蓋輕輕一扣,裊裊茶霧中抬眼望向這個素來張揚的胞弟。
初遇時我尚年幼,恰逢北雪劍派啟護宗大陣。蕭敬虎屈起一指,
劍陣沖天而起,九霄云動,那等威勢......
他說著搖了搖頭,指尖在案幾上叩出金石之音。
第二次是株并蒂金蓮綻放。第二根手指豎起時,他眼底掠過精芒,
這三次嘛,自然就是楚家咯。蕭敬虎話到此處卻戛然而止。
蕭敬龍不動聲色的繼續品茶,而他右手下坐著的二兒子蕭憶之好奇道:
二叔,前兩個怎么樣了
蕭敬虎道:第一個北雪劍派護宗大陣開啟后,他們鍛造出一柄絕世好劍。
劍鳴之聲響徹萬里,滔天劍意令萬劍臣服。
蕭憶之微微一愣,又問道:那第二呢
蕭敬虎道:第二株神植,被人服下,那人的境界,轉瞬間,突破到至高境界。
將一尊大魔頭斬于劍下。
殺盡了他的仇人。
此言一出。
在場蕭家的眾人皆是神色凝重,無人不能聽出蕭敬虎是在暗指楚鈞。
滿堂燭火陡然一晃。蕭敬龍端坐主位,神色不動地輕抿香茗,待余音散盡方道:
楚鈞乃陛下親口保下之人。
白玉扳指在盞沿轉出泠泠清響。他又何曾不知道,留著楚鈞是一個巨大的禍患。
哥,楚家就剩楚鈞一個,他活著與死又有什么區別蕭敬虎不爽道。
楚家雖然只剩楚鈞一人,但你們不要忘了。
楚家的關系十分復雜。
楚老頭的生死之交也不在少數。
楚鈞一死,唇亡齒寒,他們能坐的住嘛
蕭敬虎皺眉道:我們先前借小七的手廢了他的丹田,無非就是想讓他活得久些。
可,他現在潛力恢復,留下來,只會是一個dama煩。
蕭敬龍搖搖頭:總之楚鈞不可以在國內出事。
蕭敬虎忽地撫須而笑:大哥說的是,楚鈞自然不能在咱們地界出事。
他刻意將咱們二字咬得綿長,與幾位族老交換的眼神里,俱是心照不宣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