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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蘊回到未央宮后還如做夢一般。
蕭云逸低沉而堅定的求娶誓言猶在耳畔,每一個字都像鼓槌,敲在她沉寂許久的心上。
成婚與蕭云逸
謝清蘊指尖微微發顫,幾乎握不住手中溫涼的杯盞。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怎么會是……小時候那個小胖子
兒時的蕭云逸身為皇子伴讀,是宮里的小透明,是其他皇子貴女偶爾取笑的對象,是蕭家那個憨實的小胖子。
可他總喜歡眨著晶亮的眼睛,跟在謝清蘊身后,揮舞著小胖拳頭,揚言要保護她。
可沒多久,他就跟著老將軍去了邊關,失了音訊。
在金鑾殿上看到他時,謝清蘊幾乎不敢相信。
他怎么……就長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她想起蕭云逸寬闊的肩膀、緊窄的腰身、棱角分明的側臉線條。
俊朗剛毅、氣勢迫人。
更讓她無所適從的,是他那份直白。
陸景州也曾說過動聽的情話,纏綿悱惻,卻如同裹著蜜糖的毒藥。
而蕭云逸直白的與他擲地有聲的宣告如出一轍。
臣傾慕鎮安公主,求陛下為微臣賜婚!
謝清蘊躊躇。
真的要……嫁給他嗎
謝清蘊腦袋猶如一團亂麻,她想出去透透氣。
可剛走到御花園,便被人叫住。
清蘊!他在御花園的回廊上攔住了她。
陸景州眼下一片青黑,整個人近乎病態的瘦。
他日日下朝后都等在這,他記得,從前謝清蘊就最喜歡來這散心。
謝清蘊聞聲抬頭,她一身素雅宮裝,眉宇間是久違的疏朗,身邊跟著蕭云逸派來的精銳護衛。
陸相。謝清蘊駐足,語氣疏離如對陌生人,
有事
這聲陸相像一把利刃刺穿陸景州的心臟。
陸景州抿唇,艱難開口,
清蘊,對不起,我們之中發生了太多誤會......
可現在柳含煙已經伏誅,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了嗎
以后,我只信你一人,一生一世,永不相負。
陸景州。謝清蘊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太遲了。
她平靜看著這個曾經讓她愛到骨子里,也恨到骨髓的男人。
她原本以為經歷了這些,她再也無法面對陸景州。
可現在,她心中只有一片看透的漠然。
和離書已生效,你我再無瓜葛。
孩子的事,我永不原諒,也無需你的懺悔。
你的誓言,留給下一個你覺得‘柔弱’需要保護的人吧。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還有,別跪在這里,有失你丞相的體面。于你于我,都不好看。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離去。
陸景州如鯁在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心臟疼的幾乎讓他暈厥。
他的清蘊,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