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上,司湛很晚才回來。
我躺在床上已經睡了一覺,盡管他進臥室的時候動靜放得很輕,可我還是醒了過來。
晚飯的時候我只吃了幾口,因為怕多吃會吐,我早早就上床睡覺了。
可是身體里那股疼痛時隱時現的,讓我睡也睡不好。
所以司湛哪怕弄出來的動靜很小,我也還是睜開了眼睛。
吵醒你了司湛身上有些酒味,于是站在床邊柔聲說:我先去洗個澡。
不到十分鐘司湛就出來了,他掀開薄被上床,輕輕抱住了我,和我解釋:婷婷今天要見的那個導演出了名的嚴厲,她現在跟我們公司有合約,我今晚跟她一起去,
只是幫忙牽線搭橋而已,你別想太多。
司湛很難得有這樣溫柔地跟我說這么一長串話的時候。
可我并不開心。
我不開心司湛撇下我陪著陳婷去談工作、不開心他讓陳婷坐了車子的副駕駛,也不開心陳婷那么親密地喊他阿湛。
我沉默了會兒,正要開口,可是耳邊已經響起了司湛輕微均勻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
我卻再沒有了睡意。
身體里的疼痛斷斷續續的,我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蟲子蛀了一樣,密密麻麻的,漏著風似的透著疼。
我想起了許多年前,第一次和司湛見面的那天。
他那時已經和陳婷在一起了,兩個人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那天送陳婷回家的司湛在陳家附近的小公園里碰見了我,那時我渾身狼狽,手肘和膝蓋都破了皮。
放學回來的路上,我被一輛逆行的電動車撞倒,對方撞了我之后揚長而去,我不敢這副樣子回家,怕陳夫人會罵我。
陳夫人不許我喊她媽媽,也不許我喊阿姨,她讓我像陳家的傭人一樣,喊她夫人。
而且我在陳家,從小到大也是要干活兒的,不然就沒有飯吃。
我爸爸從來不會管這些事情,只要我不惹他的原配妻子不高興,他甚至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陳南榛
司湛穿著名牌襯衫、戴著名牌的手表,溫柔和煦地看著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叫這個名字吧
我看著他,傻呆呆地點頭。
夕陽落在他的身上,而拿著買來的酒精創可貼給我處理傷口的司湛,從那個傍晚開始,就住進了我的心里。
即使明明知道他喜歡的人是陳婷,我也總是忍不住會在心里幻想。
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都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躲在黑暗處的臭蟲一樣,在貪婪地偷窺著白雪公主和王子的幸福。
我爸花心,在外面的女人從來就沒有斷過,不過他一直都很注意,不會弄出來孩子。
至于我,當年完全是我媽使了手段才懷上的,她滿心期待自己可以生個兒子出來。
誰知道生出來卻是個女兒。
我媽憤怒又失望,把我扔在陳家別墅的門口就不見了。
陳夫人手段很厲害,這些年來,她把我爸外頭那些女人都治的服服帖帖的,沒有一個敢去陳家找她鬧。
不過再厲害的老虎,也有油盡燈枯的時候。
前幾年陳夫人的身體就開始不好了,這兩年來陸陸續續地做過幾次化療,現在住在一家私人療養院里。
而我爸,在陳夫人住院的時候,火速卷走了家里的財產,帶著外面的小三和私生子不知所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