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太后怒極,她紅唇抖動,好半天才盯著岑圻道:“岑圻,你也配如此指責哀家嗎?是你狼子野心,才害得哀家落到如此地步,也害得你自己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如果當初你不干出反捅我一刀的事,豈會有岑的今日!”
岑圻淡淡地笑了一聲,他道:“我寧愿輸給皇兄,也不想看見你小人得志,指點江山的樣子。母后,你興許不知道,從小到大我惡心透了你!”
他說這番話時情緒也是穩的,不過就是咬字重一些,神色間嘲諷濃烈一些。
他是輸家,可他到底還保持住了自己僅剩的尊嚴。
在羅太后震驚的眼眸之中,岑圻側目又朝宋瑤枝的方向看去,他臉上帶著一點笑。
他道:“我們都死了還挺好的,到時候便就讓‘皇嫂’執掌大權,這暉朝的江山落到‘皇嫂’手中,我還是挺高興的。”
他這聲皇嫂咬字極重,聽起來嘲諷意味十足。
他這話也說得足夠瘋。
全家一起死,一個都別活,全家都是輸家,這多好。
宋瑤枝跟岑還未對此發表意見,羅太后先面容扭曲地尖叫:“岑圻你瘋了!”
岑圻道:“母后放心,皇嫂比你聰明,比你更適合當一個掌權者。”
岑在旁邊難得贊同地點頭,并理所應當地開口:“朕已經留了詔書,等朕離世之后,枝枝會成為新皇。”
宋瑤枝詫異地朝岑看去,實在不知道岑竟在背后偷偷摸摸還給她留了詔書,替她把未來的活計都找好了。
“你什么時候寫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宋瑤枝問岑。
岑道:“大婚之前就寫好了。”
他握住宋瑤枝的手,低聲道,“我承諾你的事,永遠都不會忘。”
他早期以為宋瑤枝只想當太后,所以他愿意把皇位留給岑圻,讓宋瑤枝安安心心做她的太后,只管享受這潑天的富貴,可后來發現宋瑤枝心中也并非只有享受。
她有理想抱負,她也不只是想做太后。
那他就要讓宋瑤枝擁有很多很多的權利,讓她可以坦然地跟他站在同一層面,這樣她就不會惶恐他的權利,不會害怕他這個身份,也可以開心順遂地活著。
宋瑤枝心中似乎被一股蜜糖點點滋潤透徹,她望著一臉理所應當的岑,一時竟失語。
岑圻聽到岑的話,他心中被岑的態度震驚到。
他說那番話,并非是當真想讓宋瑤枝執政掌權,不過就是想氣氣羅太后,同時當著宋瑤枝的面,讓她搞清楚岑的態度,讓宋瑤枝明白她的選擇有多么的錯誤。
可他竟不知岑居然已經早早地寫好了詔書,讓宋瑤枝在他死后成為新皇。
易地而處,岑圻自己絕對做不到岑這樣。
他若注定要死,膝下又無兒子,只會立下詔書,將皇位傳給岑家同宗男子,豈會將皇位留給自己的皇后。
岑圻在這一刻突然明白了他跟岑的差距,也明白了宋瑤枝為何會如此選擇。
他唇角露出苦澀笑容,他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只有羅太后還在不停地念叨著:“瘋了,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