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走到御花園。靜靜的站在池塘邊,看著一朵朵荷花,一條條錦鯉,心情仿佛都晴朗了,突然耳邊傳來了“沈小姐還真有閑情雅致啊!”沈清辭轉過頭看到一身月白錦袍,眉眼帶笑的三皇子蕭珩站在他身后,一臉玩味的看著他。沈清辭忽然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沈清辭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指尖將素白的綾羅掐出幾道褶皺。方才因解了婚約而生出的些許輕快,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攪得煙消云散。
她目光落在蕭珩身上。月白錦袍襯得他面如冠玉,可那雙含笑的眼睛里,卻像藏著深不見底的寒潭,看她的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三殿下。”沈清辭屈了屈膝,聲音平淡得像池面的靜水,“殿下不是該忙著查九殿下的案子么?怎的有空在此閑逛。”蕭珩緩步走近,廣袖掃過池邊的垂柳,帶起幾片嫩綠的葉子簌簌飄落。“查案也需松快松快,”他視線落在沈清辭臉上,笑意更深了些,“倒是沈小姐,剛從養心殿出來吧?看你神色,像是了了樁大心事。”沈清辭心頭一凜。這人消息竟如此靈通。她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拉開些距離:“不過是來探望九殿下,勞殿下掛心了。”“哦?”蕭珩挑眉,語氣里的探究毫不掩飾,“只是探望?我怎么聽說,陛下剛下了道旨意,廢了你與五弟的婚約?”
他刻意加重了“五弟”二字,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根羽毛搔在人心尖上,卻帶著說不出的寒意。沈清辭忽然明白那股不適感從何而來了——蕭珩的笑,和蕭玦眼底的算計如出一轍,只是更隱蔽,更讓人捉摸不透。“殿下消息真是靈通。”沈清辭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不過是臣女與五皇子緣分盡了,陛下體恤,才允了臣女的請求。”
“緣分盡了?”蕭珩輕笑一聲,目光轉向池塘里游弋的錦鯉,“沈小姐倒是灑脫。只是不知,這‘緣分盡了’,是真的盡了,還是……另有打算?”話音剛落,他忽然轉頭,視線直直撞進沈清辭眼里,那抹玩味瞬間褪去,只剩下銳利的審視,像要將她看穿。“畢竟,沈家兵權在前,丞相府勢力在后,沈小姐這樣的棋子,可不好得啊。”沈清辭的指尖猛地冰涼。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依舊是那副疏離淡漠的模樣:“殿下說笑了,臣女不過是個想求個安穩的女子罷了。”“安穩?”蕭澈意味深長地重復了一遍,轉身理了理衣袖,“但愿如此。”
說罷,他便沿著回廊緩步離去,月白的背影消失在柳影深處。沈清辭站在原地,后背已沁出一層薄汗。這個蕭珩,比蕭玦更難對付。她原以為廢了婚約是第一步,如今看來,這盤棋里,藏著的棋手,遠比她想的要多。池塘里的錦鯉忽然驚起,攪碎了滿池荷影。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袖中的手諭。不管有多少棋手,這局棋,她都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