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張立軍的一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死死地盯著那幾根嶄新的噴槍,手心里全是汗。雖然他打心底里相信曲令頤,也知道新搞出來的耐熱合金鋼效果肯定差不了,可這心里,就是沒底。萬一呢?萬一這噴頭的設計還是有點問題,或者加工上出了什么岔子,那今天這個測試要是不成......那他們這個工期,豈不是直接就完蛋了?現在就差幾天了,要是噴槍的問題解決不了,高爐搭好了也是個空架子,根本沒法煉鋼。到時候,別說給新年獻禮了,他恐怕得第一個站出來挨批。張立軍越想越是緊張,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點不順暢了。旁邊站著的李工,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澳闩率裁??”李工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一股八級鉗工特有的自信。“天塌下來,有曲工在上面頂著呢,你在這兒慌什么,亂自己陣腳?!睆埩④姳凰@么一說,老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他轉過頭,正好對上了曲令頤看過來的目光。不知道為什么,看到曲令頤那平靜的眼神,他那顆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就踏實了下來。是啊,他在這兒瞎緊張個什么勁兒?曲工從來到安鋼開始,什么時候讓他失望過?她說可以,那就應該沒什么大問題吧。曲令頤對他點點頭:“準備開始吧?!庇辛松洗蔚慕涷?,這次的準備工作做得非常充分。專門用來測試氧煤噴槍的高溫高壓試驗臺,早就已經準備就緒了。技術員熟練地操作著閥門。為了安全起見,測試用的氣體并不是高活性的氧氣,而是性質穩定的氮氣。高壓氮氣沖入噴槍的管道,裹挾著管道里預先放置的白色示蹤粉末,從槍口猛地噴射而出!“呲——”一道白色的氣流,瞬間劃破了測試間里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那道白色的射流上。張立軍更是瞪大了眼睛,一眨都不敢眨。他清清楚楚地記得上一次失敗時的情景。那時候,噴出來的白色射流,邊緣是發散的,很不穩定,甚至能用肉眼清晰地觀察到明顯的渦流。那就意味著,氣流在噴槍內部的流動是混亂的,根本無法形成有效、集中的吹煉效果!這一次......這一次,到底能不能行!張立軍的拳頭,在身側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他在心里瘋狂地祈禱。一定要行??!求求了!一定要行??!就在眾人炯炯的目光注視之下,那道白色射流相當的——筆直!集中!穩定得不像話!它就像一支白色的利箭,精準地射向測試靶的中心深處。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幾乎完美的直線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