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二曾在多年前的宮宴上遠遠見過一次,印象深刻!
“你、你是”賀二失聲驚呼,后半句卻死死卡在喉嚨里。
徐敬意止住笑聲,臉上帶著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踱步到賀二面前,親手將他扶起,甚至還撣了撣他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賀壯士。”徐敬意的聲音變得異常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欣慰”。
“受驚了。本相此舉,實非得已,只為試你真心。”
他目光掃過那“復活”的刺客,后者活動著脖子,對賀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看見了嗎?他們不是死士,是活生生的人,是本相精心安排的死士替身。”徐敬意語重心長,仿佛在教導一個迷途知返的部下。
“你方才若真對本相起了殺心,或者袖手旁觀,此刻,你和你妻兒的尸體,就該涼透了。”
賀二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眼神從震驚到茫然,再到一種被愚弄后的巨大屈辱和無力感。
“相、相爺”
“很好!賀本宗!你果然沒讓本相失望!危急關頭,骨子里流的還是大齊禁軍的忠勇之血!”
徐敬意用力拍著賀二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賀二身形微晃。
“老皇帝沒看錯人!本相,更沒看錯人!”
他話鋒一轉:“既然你忠心可鑒,本相便給你一個將功折罪,更是光耀門楣的機會!”
他湊近賀二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去找!用你禁軍的身份和暗號,去把其他失散的兄弟,都給本相找出來!尤其是你說的那個趙川珩!告訴他們,大齊的天要變了,跟著本相,才是唯一的生路,更是潑天的富貴!”
賀二身體僵硬,眼中驚怒交織,可最終還是化為一片死寂。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小人遵命。”
“很好!”徐敬意滿意地大笑,“本相等你的好消息!”
他一揮手,帶著眾人大搖大擺地走出小院。
馬蹄聲迅速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確認人已走遠,賀二臉上那卑微驚恐的表情瞬間褪去,瞬間變得沉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誚。
而角落里,他那“體弱多病”被嚇癱在地的妻子,此刻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眼神清明冷靜,哪有半分驚懼?
哭喊的兒子也收起了所有表情,小臉繃得緊緊的。
賀二走到妻子面前,低聲囑咐。
“傳訊給主子,‘魚’已咬鉤,徐賊急尋禁軍。‘餌’已放出,目標趙川珩。徐賊,上當了。”
京城,承平門外。
一架裝飾華麗、逾制的八抬輦轎在眾多護衛的簇擁下,招搖過市。
輦轎上明黃色的流蘇和鳳紋裝飾刺目無比,卻恰恰在彰顯這是太后徐妙晴親賜的儀仗!
輦轎上,徐敬若一身錦袍,斜倚著軟墊,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享受著路人投來的的目光。
這幾日,他拿著太后的懿旨和“便宜行事”的口諭,如同開閘的洪水,在京中權貴圈子里橫沖直撞,幾乎已經是家常便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