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繼續留在這里,聽沈妄說那些虛假的話語,便準備先離開房間。
“醫生這么久了還沒到,應該是張副官沒通知到。我再去看看,你先躺著好好休息吧。”
說完,我便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下一秒,沈妄的話卻再度讓我停下了腳步。
“你在生氣?”
我沒回頭,只是盯著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蘭草,聲音悶悶的。
“沒有,你想多了,我為什么要生氣。”
這句話不僅是回答沈妄,也是在問自己。
是啊,你憑什么生氣?
他沈妄只不過是你的盟友而已,你有必要因為他有這樣大的情緒起伏嗎?
我心里亂糟糟的,胡亂想著這些東西。
沈妄卻低笑了一聲。
“沒有?怎么,把我當傻子了?剛才還像只炸毛的兔子,現在倒是又乖乖趴回去了。把你剛剛質問我的氣勢拿出來,大大方方的告訴我,是不是生氣了。”
我依舊沒理他,心里那點委屈像是發了芽的種子,在我心底瘋長。
我氣他不明白我的心意,氣他把我的擔心當成麻煩,更氣自己剛才在書房里不顧一切的樣子,現在想來,自己簡直就像個跳梁小丑一般。
我久久沒有說話,而沈妄大概是看出我真的動了氣,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的頭發。
他的指尖滾燙,帶著低燒的熱度,我頓時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的偏了偏腦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緩緩收了回去。
“對不起。”他忽然說,聲音很輕,卻讓我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你說什么?”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沈妄左手握拳,抵在唇邊輕輕咳嗽了幾聲。
“我說,抱歉,我不應該瞞著你。不過你這么聰明,應該能明白,我為什么要瞞著你演這一出戲吧?”
我張了張嘴,剛想賭氣開口說不知道,但是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剛剛對著沈妄發了一通脾氣,心里好受了一些,高漲情緒也就慢慢冷卻了下來。
如今仔細想想,其實沈妄之所以什么都不和我透露,某種意義上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為了保護我。
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意。他護送失職,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督軍對他問責,也是必然的。
督軍疑心重,沈妄這出戲要是提前透了風聲給我,到時候被督軍看出了端倪,不僅他會死,我這個知情不報者,后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點我想的通,只是情感上有些難以接受自己被騙。
我看著沈妄蒼白的臉頰,終究還是把那些帶著怨氣的話咽了回去。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我別過臉,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
“只是下次如果還有這種事,你能不能別做得這么冒險?你后背的傷要是再裂得厲害些,就算督軍信了你,你這條命也未必能保住。”
他低笑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悶哼一聲。
“不險,怎么能讓老頭子徹底放下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