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慈陽與石語彤只好相視一笑,中斷了話題,隨著丫鬟一同前往戲臺。
戲臺上鑼鼓喧天,水袖翻飛,唱念做打精彩紛呈。
臺下賓客如云,也是笑語喧闐,青慈陽與石語彤雖并肩而坐,礙于左右皆是旁人,又實在嘈雜,方才那番關于皇后脈案的話題過于私密,自然無法再續。
散席之后,青慈陽又被嚴夫人請去內室再次請脈。
這一次,青慈陽診得分外仔細。
她凝神感受指下脈象的細微變化,又詳細詢問了嚴夫人近日的飲食起居,確認胎兒穩健后,才提筆開了幾劑溫和滋補、安胎助眠的方子。
她細細叮囑道:“夫人胎相穩固,是好事。但切記不可過于進補,飲食當以清淡均衡為主,油膩厚味需節制。若有任何不適,哪怕只是些許心慌氣短,也務必立刻遣人來告知我,萬不可大意。”
李大人和嚴夫人見她如此盡心盡責,自是感激涕零,又備下厚禮相謝。
待青慈陽忙完一切,夕陽已經落下,整個盛京都被籠罩在暖融融的金輝之中。
石府那輛熟悉的小轎竟然還停在街角。
只見石語彤正站在轎旁,不時向府門口張望,顯然是在等她。
初夏午后的陽光已有幾分熱度,將她的臉頰曬得微微泛紅,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語彤?”青慈陽心中一動,忙快步迎上前去,“你怎么還在這里?等了許久吧?瞧這日頭曬的!”
石語彤見到她,臉上立刻綻開笑容,那點等待的燥熱仿佛都消散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鬢角,然后鼓起勇氣,目光亮晶晶地看著青慈陽,主動邀請道:“縣主,您您若后面幾日得空,不知不知可否賞光,到我家中坐坐?府中雖簡陋,但也算清靜,有幾株新開的石榴花,想請您去看看。”
青慈陽大喜:“那太好了!”
這正是她所期望的。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愉悅,笑容燦爛如花。
兩人當下便約定好了拜訪的日子時辰,又站在街邊說了幾句閑話。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青慈陽陌生的愉悅和新奇。
直到各自的侍女輕聲提醒,她們才依依不舍地道別,各自登車離去。
臨近六月,日頭越發濃烈起來。
清晨暖陽透過槅窗灑射進來,窗外鳥鳴清脆,芭蕉綠蔭如蓋。
昨夜,前世的夢魘再次如潮水般將青慈陽淹沒。
前世自己,在此時,與陳家的議親流程已近尾聲。
楊氏虛偽的笑容、陳國公府深似海的算計,都壓得她喘不過氣。
驟然驚醒,楊氏已死。
楊苒苒不知所蹤。
青璞瑜流放邊陲,永世不得歸京。
青府的風暴,終于在她手中塵埃落定。
直到這一刻,青慈陽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重活一世。
她終于掙脫了那無形的枷鎖,將這偏離的命輪,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