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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
這個話題像根魚刺,每次吞咽都會隱隱作痛。
“媽媽,新項目剛上軌道”
“不是催你談戀愛。”母親打斷我。
“顧家的小兒子,顧嶼,還記得嗎?小時候總跟在你后面跑的那個男孩,哈佛畢業(yè)后在華爾街待了幾年,最近回國了。”
記憶里浮現(xiàn)出一個總是安靜微笑的男孩身影,他好像,總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我皺眉:“媽媽,我現(xiàn)在沒心思”
“你需要。”母親放下筷子。
“顧家和我們?nèi)磺椋檸Z那孩子品性能力都配得上宋氏。我和你顧阿姨商量過了,你們先見見。”
她頓了頓:“合眼緣就處處看,不合適就當交個朋友。”
窗外黃浦江的游輪拉響汽笛,母親的聲音混在其中:“囡囡,別讓沈硯毀了你對感情的信任。”
沈硯。
這個名字像根生銹的釘子,突然扎進我的指縫。
我盯著茶杯里漂浮的龍井,忽然覺得可笑。
什么山盟海誓,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騙局。
也許母親是對的。
門當戶對的婚姻,至少明碼標價,不必擔心哪天被人從背后捅刀。
茶杯在掌心轉(zhuǎn)了一圈,我聽見自己說:“好,見見吧。”
事情進展快得令人恍惚。
在雙方家族的默契配合下,我和顧嶼的婚約迅速落定。
沒有浪漫的追求,沒有刻意的驚喜。
簽婚前協(xié)議那日,律師重復地復述著條款。
財產(chǎn)公證、責任劃分、違約條款
顧嶼坐在長桌另一端,偶爾用鋼筆輕點紙面提出修改建議,專業(yè)得像是在審閱并購合同。
“婚后住我在靜安的老洋房,離金融街十分鐘車程。”我翻著文件說道。
“可以。”
他頭也不抬地應(yīng)著。
“我的物品不多,秘書明天會送些必需品過去。”
“嗯。”
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家父想約宋叔周末打高爾夫。”
“沒問題。”我合上文件夾。
就在婚禮請柬開始印刷時,一位意外來客打亂了這場精密運作的聯(lián)姻。
會議結(jié)束已是黃昏,我揉著酸痛的頸椎走出宋氏大廈。
一輛漆面剝落的白色寶馬急剎在我面前。
車門彈開,沈硯踉蹌著沖出來。
他瘦得顴骨凸出,西裝皺得像抹布,領(lǐng)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
那雙曾經(jīng)勾人的桃花眼布滿血絲,下巴上胡茬凌亂。
“知微,我離婚了。”他揮舞著一個小紅本,指甲縫里都是黑垢,“你看,剛辦好的。”
“我們可以結(jié)婚了,走!我們現(xiàn)在就去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