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郡距離青陽縣不過幾十里路程。
趙玉明騎馬上鞍,很快便帶了幾個人朝著青陽縣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
軍營主帳內,陳永寧緊攥著拳頭,臉上很是不甘。
“老將軍,真的要您如此做,證明自己身份嗎?!”
“只要您肯說一個不字,我這就帶人去將那群被人蠱惑的刁民抓起來”
還不等陳永寧把話說完,蘇忠烈搖了搖頭。
“永寧啊,你也知道百姓們是被蠱惑的,他們心眼兒并不壞。”
“況且,他們之前也曾真心實意相助過我,你若真做出那等狠辣之事,與城中的吳天雄等人又有何異?”
說著,蘇忠烈慨然嘆了一聲。
“來吧,替我寬衣”
陳永寧又哪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他只是不忍見蘇忠烈這么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如此委屈自己。
關鍵,他可不是一般人家的老頭子啊!
而是曾經大梁的國家基石,朝廷柱梁!
可以毫不夸張地講,若是沒有蘇忠烈,大梁恐怕早就被七國聯軍的鐵騎踏碎了,連國號都不復存在!
偏偏是此等人民英雄,竟被他親自守護的人,逼得脫衣自證身份
陳永寧心有萬語,卻無法言說。
他只能走上去,顫抖著手,一件一件幫蘇忠烈褪去衣物。
明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陳永寧卻用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完成。
原因無他!
從陳永寧看到蘇忠烈身上的第一道傷痕時,他就已經眼眶噙淚,心碎欲裂。
他實在無法想象,當年這個老人,到底是如何活下來的。
是出于對大梁的忠誠,還是保護人民的執念?
或許,每一次的重傷瀕死,他想的都是不能就這么倒下!
他是真的在用命和鮮血,守護大梁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堂堂千總,近兩米的漢子,站在蘇忠烈身后,竟跟個無助的小女孩一樣,無聲哭泣。
直到蘇忠烈渾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條短褲,陳永寧淚崩三尺,再也不敢看下去。
而蘇忠烈也在此時,一如當年的決絕,毅然走出了營帳。
看著那道蕭瑟蒼老背影,陳永寧狠狠咬著手臂,終究是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此時帳外。
百姓們已經等了很久了。
他們以為,蘇忠烈其實根本拿不出所謂的,自證身份的證據。
他不過是在敷衍自己等人,能拖則拖。
人群議論紛紛,指責與怒斥聲四起。
眼看群情激動,即將失控,士兵們生怕他們真的沖撞軍營,正想上前鎮壓。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
一道瘦弱且干癟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他明明那么蒼老佝僂的樣子,此時卻像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蘇忠烈的身上。
那密密麻麻的刀疤、劍痕、槍傷,幾乎占據了所能看到的每一寸皮膚!
尤其是,當眾人看到,蘇忠烈的瘸腿上,竟還有一支早已與身體融為一體的箭柄時
全場靜默!
原本還在叫囂著要沖進軍營的百姓,全都干咽著口水,下意識退了兩步。
這
這是人能承受的極限嗎?